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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帆嘖嘖兩下:“弱不禁風了點。”
不過說完這話,他倒是配合的把門讓了出來:“進來吧,雖然你不是警察,不過我看你有99%的可能比一般警察有腦子。”
龔克隱約有種在和概率界的靳懷理對話的錯覺。
“你數學學的不錯。”
“也就那樣,有點興趣而已。”
他倒是個謙虛的人。
涂帆的住處和普通的技術宅沒什么區別:幾臺電腦分散的擺放在房間幾個角落,個頭最大那臺臺式機擺在客廳墻中央位置,客廳有張布沙發,棕色布藝的,上面疊積木似得摞著一摞筆記本,一臺銀色蘋果正被臺黑色笨重的thinkpad壓住。
龔克看到,有種詫異的感覺,那臺蘋果價格該在五位數,而thinkpad則是老早前的機型了。
涂帆是個很奇妙的人,似乎龔克的舉動不需要多,也許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眼神,他就看得懂龔克心里想的,恰如此時:“那臺蘋果貴是貴,不過運行速度比不了那臺thinkpad,我是找專人改裝過的。”
“你很善于觀察。”龔克言簡意賅得總結。涂帆聳聳肩,對這個評價不置可否。他轉個身,去飲水機旁接了兩杯水,再走過來遞了龔克一杯:“如果你想問我,我失蹤那幾天發生了什么,很抱歉,我是真不記得了。做夢知道嗎?像做了長很長的夢,醒了,夢了什么全忘了。”
龔克轉動手里的杯子,透過水層看杯底:“你失蹤這段時間,你女朋友一定很擔心你吧?”
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倒真讓涂帆一愣,可是微微發怔的表情也就在臉上停頓了幾秒,然后他就拿輕松的語氣說:“我們啊,分手了。”
像在找個感情的宣泄口一樣,涂帆開始滔滔不絕:“你說女人是不是都是很不知足的動物呢?說喜歡包,我做程序,賺了錢買給她,她說不是那個牌子。等我買對了牌子,她又不喜歡那個款了。女人總是有各種理由喜新厭舊,我覺得對這樣的女人從一而終也是浪費感情。”
“所以是你提的分手?”
“是她。”想起自己回到城市第二天,看到她和另外一個男人站在一起,某種情緒又開始在涂帆心里開始沖撞,他眉毛微微皺了一下,卻又馬上松開了。“不過我不覺得可惜。”
“你還記得你繼母嗎?”龔克換了個話題。
涂帆眼神一晃,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穿著紅色毛衣,五官已經模糊,可舉著針頭扎自己的動作依舊清晰的女人。
“周艷梅,她怎么了,和這個案子也有關?”涂帆看著龔克,竟然接著話頭說了下去:“我和她好多年沒聯系了,小時候她打我,拿針扎我,不給我飯吃,我恨那個女人。”
龔克著意看了涂帆說“恨”時候的表情,他眉眼淺淡,與其說是自己的恨,還不如說他像在陳述一件有關別人的事。
隨后龔克又問了他幾個問題,涂帆都給了相對坦白的回答,至少從表面看算得上是坦白。
龔克起身告辭。
關了門,涂帆回到房間,站了會兒,走去窗邊,窗前拉著窗簾,他撩起窗簾一角,看著那個高大頎長的身影漸漸走遠,這才回了房間。他坐在沙發上,拿起沙發上一只手機,滑開電話簿,撥通上面唯一存檔的號碼。
電話等了一會兒才接通,涂帆抿了下嘴唇:“他剛剛來過,問了我幾個問題。”
涂帆家的小區建在在一個不算偏僻的馬路旁,馬路叫大寺道,出了小區右轉不遠是個名叫大寺道便民福利的小型超市。超市前面,一個年輕婦人磕著毛磕看門外的風景,超市有個后門,通向店主人的住處。此時夏圖正和幾個警員模樣的人坐在其中一個房間里,對著排儀器設備做著行為操作。
龔克在這時從門外進來:“怎么樣?”
夏圖點頭:“你走后涂帆家就有手機信號發出,我們正在追蹤。”
像夏圖他們正操作的這種專門監聽信號的設備是有距離要求的,所以他們就近找了這個地方。
就在這時,夏圖的同事說了一句:“找到了!”
77
還是那間帶小窗的房,窗是圓形的,建在很高很高手觸不到的地方。
似乎是個陰天,因為遲遲沒看到陽光。
童丹青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和她有段距離的天花板,心里默數著時間,到這個鬼地方的第十七天,她失去自由的第十七天。
不知道龔克能懂她短信的意思不,想到這個問題,童丹青又翻了一個身,一陣輾轉反側。她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質疑,龔克肯定有那個能力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后那個駝背老頭兒推門進來。童丹青奇怪地看他,還沒到飯時,他怎么來了?
“童小姐,我們要離開這個地方了。”他手里拿著繩索和黑布條之類的東西,朝童丹青示意。童丹青屏息,她在壓抑心里的興奮,這是不是代表警方有進展,而這個所謂的“老板”開始急了呢?
蒙著眼睛的關系,童丹青還是沒看清這個她住過半個多月地方的全貌,走前她嗅到塵土氣息,看起來真是個廢棄許久還很荒涼的地方。
腳步聲來自幾個人的,有人負責帶童丹青上了一輛車,車上沒人說話,不過看不見東西的童丹青知道駝背老頭兒也在這輛車上,他身上那股水煮青菜的味道她分的很清楚。
童丹青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后不久,幾輛由臨水方面駛來的警車急急停在了他們之前在的那處院落,數十名刑警全副武裝沖進別墅,在全樓搜捕過后發現是棟空樓,這個結果讓坐鎮臨水的戴明峰直接拍壞了據說是榆淮分局鎮局之寶的那張古董桌子。
童丹青一路被蒙著眼,直到車停了,她才被人解去了眼罩和手上的捆縛。揉揉被勒得生疼的手腕,她眨眨眼,開始打量四周,原來是處小村落。天色已黑,村落被籠罩在數不盡的炊煙中,朦朧安靜,偶爾從遠處傳來的兩聲犬吠似乎也打擾不了這安寧,很快邊歇了。
老頭過來喊她進村,童丹青眼看著幾輛汽車停在村口,車后掛著些奇怪的類似于樹枝類的東西,她開始不懂,可馬上就明白了。那些東西的作用恐怕是消除車輪印,防止警方追蹤的。
“虧你們老板想得出來。”童丹青嗤笑。進村前,趁著沒人注意她,童丹青扯了塊衣服上的布料,悄悄丟在村口那棵大樹旁。
晚飯時,老頭兒真特意問了童丹青這事兒:“童小姐,你衣服怎么了?”
“怎么了?還不是被你們綁著的時候弄壞的!”童丹青反咬一口,天知道她有多心虛。好在老頭并沒追問。
入夜,童丹青躺在鄉下人睡的土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突然怕了,那個大老板如果被逼急了會不會殺了她?不是沒這個可能的。她開始后悔不該去查什么失蹤案,也不該去什么出版社。可害怕過后,童丹青又想起自己入職前的決心,不就是憑借媒體讓這個社會主持更多的正義嗎?這么一想,童丹青又覺得死都值了。
她翻身下炕,找到鞋子后,穿鞋下地,她趴在門上聽了會兒,確認外面沒一點聲音時才試圖推推門。
門竟然是開的!
童丹青覺得她的心臟已經跳去了嗓子眼,她顛著腳尖,又仔細聽了一會兒,真的確認沒有任何聲音后,才慢慢朝院里走去。
他們住的這戶人家看起來還算富裕,四間紅瓦磚房并排連在一起,窗格子明亮,院子很大,足有三十米那么長。三十米其實不長,可能是因為太過小心翼翼,童丹青像走了一個世紀的時間。
門是鐵門,拉著門閘,里面還掛了把鎖,沒有鑰匙是沒辦法開門的。短暫思索后,童丹青決定翻墻,剛好墻壁垛著一摞裝化肥的麻袋,童丹青三兩步爬上去,正準備翻時,一個淡淡的聲音在她身后地方不大不小地響起:“這村里狗多,狗一叫,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