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塤的調子舒緩,一直不厭其煩的安撫放松著曲三元的神經,他回顧了童年,回顧了高中大學的學習生活,然后是工作生活。可當關楚問及工作是否順利時,曲三元的神情開始不安,他抿著嘴,牙關咬得緊緊,一遍一遍循環說著一句話:“他們在逼我,別逼我,別……”
“啪”一聲突兀的響打斷了龔克的沉思,他抬頭看向正合上本子的關楚:“然后呢?”
“然后曲三元就醒了,驚醒的!”回憶起當時曲三元臉上那種汗涔涔緊張兮兮的表情,關楚感嘆:“從專業角度上講,患者從催眠中自主醒來的情況只有一種——他想到了讓他恐懼的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這些就足夠了。”龔克起身拍拍關楚的肩:“謝了,幫我個大忙。”如果沒記錯,龔克似乎摸到了一些對方選這幾個人的原因了,而如何把他們帶離的,似乎也有了合理的理由。
“南笙,疼疼,我們出門,今天請關楚吃早茶,街口開了家聚華齋,早點聽說不錯。”龔克心情極好的提議。關楚正因為衛蘭早上就要他吃三個包子餓得肚子咕咕叫,第一個舉手相應。相應過后,他突然反應過來:“聚華齋這名字聽起來不像一般的早餐館啊?”
“粵菜館,港式早餐很有名。”葉南笙坐在沙發上和疼疼的頭發做斗爭,總算綁好一個歪七扭八的小辮后,再一抬頭,看到臉已經綠了的關楚。
所以說,在口舌上逞一時之快的確該看對象,關楚一句“老龔”換來皮膚過敏一禮拜,臉上又紅又腫,長滿紅紅的小疙瘩。
后來,坐在聚華齋二樓雅間里的葉南笙經由龔筱藤解釋明白了緣由:關楚當年去廣東出差,吃了一道菜,當時覺得很美味,事后卻被告知那菜是用蝎子和蛆蟲的肉做的,當場有了過敏癥狀,發展到后來,他一聽粵菜倆字,就過敏。
葉南笙強忍住才沒笑噴,咽下嘴里的水晶蒸,她笑瞇瞇地看著龔克,搖頭:“902,你這樣是不是對關楚有點狠?”
“我也受傷了。”龔克語氣淡淡地,他舀起一勺湯放進嘴里,誰說心傷不是傷,被一個大男人叫“老公”,他還不舒服呢。
葉南笙發現龔克竟然也會記仇,這事……真他媽太過神奇了!
中午午休時間,榆淮分局卻依舊忙碌,一樓大廳,幾個才被抓回來的年輕人正七扭八歪的被指揮著往左邊那間辦公室里進。他們身上的衣服大多帶著破洞,不規則,有的在大腿上,有的則是在身上的馬甲衣襟口。但他們不是窮人,是群耳朵肚臍眼都扎了很多洞戴了許多釘的流氣年輕人。
葉南笙和他們擦肩而過時,引路的警員解釋說:“一些沒成年的生活份子,一句話不和就聚眾斗毆,這都是這個月第三次了,抓起來教育,放出去,再抓進來,真不知道他們爸媽咋想著教育的。”
說話時,他們上了二樓,戴明峰站在二樓樓梯口,手里夾著根煙,沒點燃的,正出神,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引路的警員叫他,他很快有了反應:“龔老師,你電話里什么意思,難道除了還沒找到的童丹青,其他幾個已經回來的還會有事?”
龔克沒正面回答他,上了樓,他問:“那幾個人的資料查的如何?”
“夏圖正在進行聯網搜索,不過這幾個人的生活學習背景都不相同,查起來可能要花些時間。”
戴明峰帶著龔克和葉南笙進了二樓右面那道走廊,進去后他在左手第三間門前停住。葉南笙看著門上掛的牌子寫著“數字資料室”的字樣。
夏圖就在里面,他們進去時,夏圖正對著三臺顯示器快速點擊面前的鍵盤,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她沒回頭開口說:“龔老師,我好像知道你要我查他們幾個這方面資料的目的了,只是有一個不是很符合,我正在核實。”
“慢慢來。”龔克坐在戴明峰拉來的凳子上,他們四周都是計算機,數量有二十臺左右,在光線較暗的機房里,幾個待機狀態的顯示屏發著螢藍色的光,有windows標志水母一樣在屏幕上飄來飄去,都是老電腦,連屏幕保護功能都是很早時候的樣子。
戴明峰才坐下,想起剛剛龔克還沒回答的問題,瞧了眼龔克,似乎還想問。龔克早料到一樣,遞了本書去給他。正是那本《夜燒2》。
“前面的不用看,看最后一節。”
戴明峰依言翻到353頁,那頁的內容因為他沒看過前文的關系,總似懂非懂的,可最后一段他看的明白。文字是這樣寫的:城市的黎明悄然而至,風聲、鳥鳴,花香、草青。一切似乎隨著失蹤四人的回歸而恢復如初,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四人的生活軌跡早已偏離了原來的軌跡。那是通往地獄的路。
龔克看書的速度是根據書的內容改變的,看完這本《夜燒2》,他前后僅用了一小時不到的時間。
“我也看了那四人回來的記錄,和這本小說的劇情如出一轍。巧合的太多了,就是人為了。”
“所以你才說那四個人還會有事發生?”戴明峰皺著眉:“可是會不會是兇手刻意按照小說的路子故弄玄虛,想擾亂社會而已呢?”
龔克搖搖頭:“沒有這種可能,因為這本小說是昨天才上市的。所以犯案兇手該是提前看過手稿或者就是手稿的撰寫人也說不定。”
“周作土……”戴明峰指頭摩挲下巴,陷入沉思。就在這時,戴明峰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看了眼號碼,接聽:“我在資料室,把結果拿過來吧。”
通話結束沒一會兒,門外有人敲門,隨后一個模樣清秀的青年警官拿著搭資料進來,他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隊長,有重大發現!你讓我查的那個手包的購買客戶資料從香港方面發回來了,是我們市一個房地產商的老婆買的,這個女人和周作土是高中兼大學同學,據說兩人戀愛了許多年,后來女方嫁個了現在的房地產商,還生了個女兒。”
“再見面,頂多是舊情復燃,可這和案子也沒什么關系吧。”戴明峰撓撓頭發,樣子很懊惱。
“不止呢,隊長,龔老師讓我們設法侵入了周作土的電腦,發現他電腦里的稿件是從一個地址為q12.的郵箱發來的。隊長,這稿子可能真不是周作土寫的。”
戴明峰心里也開始沸騰,為了搶奪舊情人,周作土出賣他自己不是不可能!如果這種可能真的成立,那么隱藏在周作土背后的真正的小說撰稿人,極有可能就是這起案件的真正幕后操縱人。他的目的何在呢?
就在這時,身旁的夏圖突然一拍桌案:“串起來了!”
第七十五章皮格馬利翁效應
她拿著小刀,慢且仔細的又在墻上畫了一個橫。筆落處,三個“正”字規整地排列在一起。
這是她到這棟房子的第十五天。
每天,當頭頂那個圓窗有光亮照進來,她就拿著刀在墻上畫一道。畫一道就是一天,直到有了現在的第十五道。
離她幾米遠的那扇門嘎吱響起來,她回頭去看,還是那個駝背老頭。自從她被帶來這里,一直是眼前這個駝背老頭送吃喝來給她。
說句實話,和一般的肉票比起來,她覺得自己的境遇好得都有點讓人天怒人怨,除了自由被限制了外,吃喝方面她沒受過任何虧待,甚至有次她還被允許使用了一下自己的手機,不過真的只是一下。
童丹青回頭看眼老頭:“喂,你老板說過八天讓我用一次手機,現在已經第八天了,是男人的說話不算話啊。”
老頭說話有些不利索,偶爾還要流下口水,好比現在。他嘖嘖嘴,口水沿著似乎總合不攏的嘴巴往下淌,更讓人接受不能的是他還拿黑乎乎的手背蹭,坐在陰影里的童丹青看到這幕,覺得沒什么東西的胃卻有著無盡內容往外反。
“老板讓我給你拿來了,不讓多發,就能發六個字……”老頭顫巍巍的遞來手機,然后出去,關門前,他不忘回頭又叮囑了一遍:“六個字哦……”
老頭聲音低沉干啞,加上臉上沒什么肉,只有皮包著棱角分明的骨骼,五官因此顯得更加突出,一雙眼睛外凸著,眼球外面的眼皮褶皺很容易讓人誤會是曲張的眼部血管。開始童丹青也覺得他的模樣太過嚇人,不過看了沒幾次也就習慣了。這個老頭給她的感覺好像之前買的那個名牌包包,第一眼看時是“驚”了,看多了也就那樣。
“裝神弄鬼。”童丹青瞥了老頭一眼,拿著手機開始想寫什么。之前她發過一次信息出去過,不過那次她還沒組織好語言老頭就進來收走了手機,沒辦法,她就發了那兩個沒頭沒腦的字出去。她不知道龔克有多神通,但她真想出去。
說起這件事,也是自己惹來的,如果不是她發現了幾起失蹤案和那本夜燒出奇的相似,就不會悄悄去了西苑出版社,然后就遭遇了這起奇怪的綁架案。她并沒目睹老頭那個“老板”是如何對待那幾名失蹤者的,不過他卻清楚一點,那個“老板”一定說了什么刺激人的話,不然那幾人不會發出那么凄慘的叫聲。
童丹青身上一抖,告誡自己別去想當時的那個聲音。
她開始思忖該發些什么給龔克,她先想到的是描述下自己的地理位置,周圍似乎有水,因為有水聲,沒公路,這么多天過去她沒聽過車聲,然后還有什么,似乎再沒什么具象的東西給她描述了。
童丹青是個豁得出去的女人,不能先自救,她就想著如何讓龔克找到犯案人。這么想著,她打了幾個字——西苑教育出版。那個“社”字無論如何她也打不出去了。
這時,從童丹青頭頂地方不知哪里傳來一個聲音,是個男聲,聲音空洞輕飄。他說:“不是說就六個字嗎?”
“你是誰,不知道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是違法的嗎!”童丹青抓緊電話機,按下發送鍵,她是怕就這六個字到最后也發不了那就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