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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姐說她想一直做自己的經紀人,一直到老。所以當戴明媚知道那些都是昕姐做的時,她先想到的并不是什么精神疾病患者殺人不犯法,而是如何幫昕姐掩蓋過去,不讓別人知道昕姐的病。
“出事前一晚,昕姐住我家,我看到她去了冰窖,所以知道田明亮在那里。”這是戴明媚在龔克和葉南笙出門前,說的最后的話。
六月末的陽光,似乎并沒因為世間發生了哪些悲情的事而少照耀一分。醫院門口,一個賣冰棍的大媽帶著一個老式遮陽帽在叫賣。龔克問葉南笙吃不吃,葉南笙搖頭。
龔克依舊買了兩支,他遞了一支去給葉南笙。葉南笙舉著冰棒,情緒低落:“其實明媚沒有比我們早知道多少。”
“怎么說?”
“那本子上有血,明媚該是出事那天才看到那個的,接下來她受傷住院。而本子和匕首當時該是就在更衣室的,齊昕沒有時間把它們丟去別處。人總有盲點,警方只是認為傷人的人走了,沒有立即搜索現場,如果搜了,戴明媚就沒機會庇護齊昕,她也就不會面臨即將被控告的局面了。”
龔克看起來也很感嘆,的確,如果他們能多注意下這些盲點,也許世界上的許多悲劇都可以避免了。
“南笙,你很棒。”龔克看著面前的女人,她的能力絕對不止解剖幾具尸體那么點點。葉南笙則苦笑一聲:“先別急著拍馬屁了,想想怎么和戴明峰說這事兒吧。”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手機鈴響起,戴明峰來電。
第六十六章 暢銷小說
“老師!”吳理路正對著面前的黑板寫板書,身后傳來學生的聲音,伴隨著聲音的是板凳腿摩擦水泥地面產生的刺啦聲。
他沒回頭,腦海里就呈現出一幅這樣的畫面,一個扎著馬尾戴副方框眼鏡的女生邊往鼻梁上推了推下滑的眼鏡邊站起身。
按照她的習慣,她該是舉起左手,位置不高,大約和頭平齊位置,姿勢有點像吳理路讀小學生他老師教他的姿勢。
至于那女生的表情,應該是眉毛微微皺著,一頭霧水的樣子。
吳理路寫完最后一個字回頭去看,眼前的畫面和他腦中提前呈現的如出一轍。舉手站在教室第三排的女生名叫金敏,是才進校一年大一新生,而吳理路這門課是面對大二生開放的,對缺乏理論基礎的金敏來說,課程顯得難了些。
金敏額頭掛了許多細小的汗珠,炎熱的八月,在沒有空調的教室間里上課,無論對學生還是教師都是折磨,吳理路看眼腕上手表,時間剛好指在十點零五位置。
他的手表比學校里那口負責報時的大鐘快了剛好十五秒時間。于是他邊收拾桌案上的東西,邊用簡單兩句話交代好了暑期學生們需要預習的下學期課程,在一陣咚咚遠揚的鐘聲里,這學期最后一節課結束了。
八月的臨水,校園四處彌漫著桂花香。吳理路這門課沒安排期末考,結課相對晚些,他往教學樓外走時,不時有學生和同事同他打招呼。
和法學院一位老教授問過好之后,吳理路轉過頭看走在他旁邊的金敏:“金敏,提前選修這么些課程很吃力,按部就班的學習不好嗎?”
被問及的女生表情倔強,她搖搖頭:“老師,我就是不明白那個女星從整容到被害,還有后來那個編劇為什么都死了?不該是那個精神分裂癥者想害你朋友的妹妹嗎?干嘛要殺那兩個人?”
“不是我朋友的妹妹,是我朋友的朋友的妹妹……”吳理路無奈的搖搖頭,他有些后悔不該在講到精神分裂癥時舉這個例子,雖然他當時并沒具名。
金敏恩恩的點頭:“是你朋友的朋友的妹妹,老師你快解釋我的問題。”
這個學生有時候很讓吳理路贊嘆:好學是好學,卻總少那么一點天分。
“其實,在追尋精神分裂者的心理軌跡時,要注意該把她當成兩個人……”他們走出林蔭路,太陽驟然大大的舉在頭頂,日光刺眼,吳理路舉手在額前撐起一小片陰涼,思維回到一個多月前。
六月底。
他作為警方特邀的精神科專家,第一次在平安醫院見到了蘇醒幾天的疑犯——齊昕。
當時她斜靠在床上,除了臉色較常人白些外,其他并無異常。吳理路和她簡單交談幾句,齊昕的表現也沒什么異常。吳理路放下手里的本子,看向齊昕:“我能見見她嗎?那個想傷害戴明媚的人?”
“噓。”說到這里,齊昕表情突然變了,她表情開始成了怪異,“我在,沒人能傷害明媚,沒人可以傷害我妹妹!”
“齊昕,你再保護她又能怎樣,我想睡的是她,不是你!”齊昕的表情突然成了猙獰,笑聲從她口中傳出,給本來蒼白色的病房又涂了一層恐怖色調。
“那個田明亮真不是人!他不會對那個經紀人也……”金敏讀的是刑偵科,但還是學生的她聽到吳理路這些話還是像在聽天方夜譚。
吳理路搖搖頭表示惋惜,單就警方從田明亮、齊昕家搜集到的證據看來,這似乎是事實。
“這可能是誘發精神分裂癥患者病發的誘因,要知道,在沒外界刺激的情況下,精神類疾病一般是不會輕易發病的。”田明亮總結,“這種病好比埋在地里的地雷,不去碰那根弦,地雷是不會那么容易爆炸的。”
不過有件事,警方卻是已經查清了,蕭可人原本預約的整容醫生在手術前是被齊昕買通了的。真相大白后,那名醫生也在外省被警方抓住,據他供述,手術開始的確是常規的磨骨手術,可當蕭可人的臉被切開口子時,齊昕突然要求他離開了現場。
那名醫生也擔心出事,不過齊昕的語氣很肯定,她找了更好的大夫,已經不需要他了。
那名醫生說,當時齊昕的語氣相當不禮貌,他覺得自己是受了輕視,于是沒多想,就撂了挑子。可誰想到后來就出了事。
“可是那個被害的女明星干嘛接受對手經紀人給她安排的整容手術呢?”金敏不解。
“如果那個經紀人和她說,自己愿意接手這個被害的女明星,就沒什么解釋不通的了。”說起來,這場悲劇的源頭無非是因為同行間的嫉妒和爾虞我詐釀成的。田明亮侵犯了齊昕,致使后者發病。于是在齊昕心里生出兩重人格,一個是善良的想保護戴明媚的,一個是邪惡的試圖侵害戴明媚的。
惡的制造出狗尸這類事情,善的于是有了懲惡的理由。
“原來是這樣,自始至終因果都是經紀人一個人。”這下換成金敏感嘆了。“老師,那你那個朋友的朋友的妹妹現在怎樣了?”
戴明媚嗎?
上次見龔克時聽說因為涉嫌包庇罪被警方刑拘在看守所,不過三天前的最新消息是判了一年的有期徒刑。
一年時光雖然不長,卻足夠毀掉一個影視明星的所有。
吳理路已經記不得那是他這天第幾次感嘆了。“行了。”站在臨水警校園區門前,吳理路沖金敏擺擺手,“解釋清了就趕緊回家,假期都過半了!”
金敏哦了一聲,目送吳理路上了停在路邊的計程車。現在看起來,做了警察這行,有時候真是要面對許多無奈的事。
也許是在太陽下面站太久的關系,她突然口干舌燥的。恰巧校門口有個報亭,賣報刊書籍的同時還買冰飲。她拿了錢問老板要了瓶碳酸飲料,冰冷的液體夾帶氣泡滑過喉管,人頓時舒服許多。
金敏喝著,目光被一本擺在報刊亭顯眼位置的書刊吸引了。
書的名字是——《夜燒》。
吳理路下了計程車,遠遠聽到喇叭嗩吶聲已經是尾聲狀態。付了車費,他邁步朝不遠處的金玉大酒店走去。一頂轎子正停在酒店門口,舉著喇叭嗩吶穿著紅服的迎親隊伍正走在賓客席后往門里走。
看起來龔克和葉南笙該是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