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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叫呂陽,上個月才過完他三十二歲生日,不是圈內人,甚至也不是什么社會名流,相反,這個叫呂陽的男人只是肅清市一名普通的高中老師,教數學的。他是在得知蕭可人死后主動聯系到警方的,根據他的解釋,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出現,是因為之前他帶了幾個學生進京參加數學建模比賽。
“我是在一家酒吧外認識可人的……”關于呂陽和蕭可人的故事其實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英雄救美的故事,酒醉的女人被流氓調戲,英雄出現救了她,再然后兩人就相愛了。
“開始我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明星,直到后來她說她準備復出,要和我分手我才知道的。”呂陽神情沮喪哀慟,從表情學角度看,龔克覺得那不該是裝的。
“既然分手了,你干嘛還要趟這趟渾水?換了正常人,除非警方找到自己,否則是不會來的。”盧珊提出自己的疑問。呂陽也點頭,“是,如果不是她給我打了那通電話,我想我也是不會來的。”
直到呂陽回家這天,他才聽到蕭可人留給自己的一通電話留言。說話的她語氣有些不對,當時她就說了一句話:呂陽,我來找你。
盧珊隨后去呂陽家核對了那通電話錄音,讓人驚愕的是,時間恰好蕭可人死亡時間的兩小時前。
盧珊精神一震:撥打到呂陽家的這個固話所在地,就在臨水。經查,那是臨水市一家整容醫院的電話,而這家醫院的院長也姓田,剛好是田明亮的叔伯堂姐。
盧珊仿佛看到破案的曙光就在眼前。就在閩山分局卯足全勁兒準備奮力一擊時,一通來自名都花園警衛室的報警電話徹底打破了這一切。
田明亮找到了。
在湖里。
第六十四章 倒映出來的真相
六月的望音湖,湖面平靜的沒一絲波瀾。湖邊幾棵垂柳碧綠,樹下是平整的草坪,間或開著些不知名的小白花。微風輕輕,蕩起樹枝,隨風嗅得到淡淡草香,是溫柔和煦的初夏天氣。
然而這種舒適的氛圍似乎并沒觸及湖東岸。東岸的樹少些,稀疏站了幾棵,那里的青草味兒卻更濃,草地上有沒來得及清走的碎草屑。似乎是草坪修剪工作進行了一半就被迫終止了,這是才趕到現場的葉南笙的第一印象。
事實也的確如此。負責現場督辦的是留守分局的佟喆,他才接到電話就帶著幾個人手飛奔到了現場,此刻,幾個同事正穿著防水衣在湖里艱難的打撈著什么。
見到龔克和盧珊來,佟喆和同事點點頭,示意他們繼續,自己則走向盧珊,準備做情況匯報。
“發現情況的是小區的園丁,據他說,是修草坪到湖邊時發現湖里有東西起起伏伏的,開始他以為是那個不講公德的居民丟的垃圾,就拿木棍去夠,這一夠不要緊,才發現是個死人。”佟喆復述著剛剛得到的筆錄。
葉南笙看著還在湖里打撈的刑警們:“確定是田明亮了嗎?”
“目前還不確定,不過根據衣著和這個,應該差不多。”佟喆遞來一個物證袋,透明塑封袋里,一個敞開的皮夾里,田明亮的身份證件清晰可見。
“等人撈上來再看吧。”葉南笙一貫的脾氣是在物證和尸體間更偏重于后者。
法醫似乎都怕夏天,高溫天氣,各種細菌滋生,蛆蟲和巨人觀等現象總是讓法醫們為之頭疼。好在眼前這具尸體是具相對正常的。打撈上來后,根據死者完好的面容,基本可以判斷他就是警方一直在找的田明亮。
看著床上閉目而臥的田明亮,不知怎么,葉南笙突然想起了以前經手過的那名死者聶唯,同樣是死在水里,一個是花季少女,一個是品行不良的編劇。
凝起眼神,葉南笙戴好塑膠手套,接過助手遞來的手術刀,說:“我們開始吧。”
這次解剖,葉南笙同閩山分局一名姓邱的法醫搭檔,她負責打開死者頭顱部,而邱法醫負責死者腹腔查找傷處。可惜一小時后,他們準備縫合起傷口時,一無所獲。
“身上無外傷,加上胃中有殘留的酒精,該是他自己失足投湖的。大約知道警方在查他,心虛了。”邱法醫盯著田明亮j□j的□,皺著眉:“這人沒少得性病,生活太不檢點了。”
邱法醫的話并沒引起葉南笙的注意,相反,她思考著另一件事。
“死者死亡時間是什么時候?”她問。邱法醫回憶著腦中的數據,“肛溫測量不適宜在水中浸泡的尸體,從尸僵以及角膜混濁程度看,死亡時間該是昨天半夜十至十二點間。”
“如果從肛溫判斷呢?”葉南笙問。邱法醫不知道葉南笙為什么追問這點,他笑著聳聳肩:“如果從肛溫判斷,那死者的死亡時間該在四十八小時之上了。不過這根本不可能的嗎?人都死了,還怎么持刀傷人?難不成尸體自己會站起來傷人?”
青天白日,燈光充足的解剖室因為邱法醫一句話變得陰森森的。
“如果尸體自己站起來?”邱法醫一句話讓葉南笙若有所思。在打撈尸體時,一柄管制刀具也一同被警方打撈上岸,化驗結果表明,那正是傷害戴明媚和齊昕的刀具,至于上面的指紋,由于被水浸泡過的關系,法檢科正在盡量恢復提取。
尸體還沒縫合好,葉南笙突然摘了手套,邊脫解剖服,她邊對邱法醫說:“縫合交給你,我去查點事情。”
“喂,小葉,你去查什么啊?”
“查怎么讓尸體走路。”葉南笙的聲音拖著長尾,消失在門口,余音玄玄,邱法醫雞皮疙瘩一身,他表情一凜:“我是唯物主義者,我是唯物主義者……”
那天,龔克是和葉南笙分頭行動的,但是他也沒和盧珊在一起。龔克回來時,盧珊才收到來自醫院方面的線索:原來蕭可人是通過圈里一個朋友聯系到了該整容醫院一名醫生,預約做磨骨手術的。這些警方通過調閱醫院資料已經得到證實,但是當時蕭可人約的那名醫生在約定手術時間之后,就憑空消失了。
盧珊當即下令,鎖定這名醫生為重要嫌疑人。她是有根據的,試問哪個整形醫生好端端會把患者整張臉揭下來,再把那張臉收攏藏納起來的。這不是一起簡單的整容醫療事故,是起有預謀的殺人恐嚇事件。
不過在盧珊下令之前,龔克卻意外的攔下了她。“先別急著下通緝令,跟我去見個人吧。”
“學長,要見人等案子破了再說,眼瞅著省廳擇期破案的期限就到了,再不抓到兇手,我會死很慘的!”盧珊有些抓狂。可龔克卻表情淡淡,他竟然說:“我就是帶你去見兇手。”
啊?!案子表示什么時候破了,盧珊根本不知道。
不過更加讓她意外的是,龔克帶她去的目的地竟會是平安醫院,戴明媚的病房。
幾天功夫,戴明媚恢復的不錯,來前盧珊聽說她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不過站在病房外看窗里的戴明媚的盧珊覺得,戴明媚的情況并沒說的那么好。
幾個醫生在里面,其中一個手拿著棉簽紗布,似乎在做包扎。盧珊和龔克是在包扎結束時推門進去的,進門時,他們聽到醫生在下醫囑:“傷口愈合的不大好,這幾天盡量臥床,再別走動了。”
“好。”戴明媚答,她臉色蒼白,看起來身體真的不適。盧珊猶豫:“學長,你如果想在她這里找線索,還是改天吧,她人不舒服。”
戴明媚也看到他們,微笑著說:“盧警官,你們來了,是案子有進展了嗎?”
“兇手已經找到了。”龔克先盧珊一步進門,他坐在沙發上。看著表情瞬間發僵的戴明媚,這種僵硬來得很快,走得也快,戴明媚笑笑:“我聽哥哥說過,龔老師破案方面很厲害,兇手是誰呢?”
“是啊,兇手是誰?”龔克一再強調找到兇手的態度也讓盧珊好奇起來,她也坐下,準備聽龔克下面的話。
龔克卻沒急,他頭低著,眼睛蒙起一層霧,思維被帶回了不久前的雨夜,蕭可人死的那晚……
蕭可人本來約的是做磨骨手術,可躺在手術臺上,被打了麻藥的她絲毫不知道她正落進一個圈套。手術結束,她醒來,發現為她做手術的醫生不見了,照鏡子時她才發現自己非但沒變好看,反而成了無臉的怪物。
“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第一個反應該是找醫生、醫院。可蕭可人是公眾人物,才接了她夢寐已久的角色,她是不敢讓人知道的。那種情況下,她想到的人是呂陽。可在去肅清市的路上,麻藥失效的她因為疼痛出車禍死亡了。”龔克腦海里浮現出蕭可人最后那張臉,血紅的,眼瞼外露,眼白露著絕望的光。
案情到了這段,醫生看起來似乎是嫌疑最大的。如果沒有那張人臉出現的話。人臉在一間類似密室的空間里出現,密室里的人成了被懷疑對象。不過警方似乎遺漏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很容易成為人們的視覺盲點。
“哪里?”盧珊迫不及待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