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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幼清有一瞬間以為自己都飛起來了。

等到了知青院里，村長都已經在了，蔣秋紅和徐英也已經被拉開，兩人身上都掛了彩，徐英頭發都散了，嘴角還流著血。

蔣秋紅更慘，因為被罰去開荒，村里給的糧食也吃光了，前段時間剛還完倒扣的工分，就又向村里借了糧。

活干的多，又吃不飽，下了工也不見人，鉆在大山里找東西吃，因為久不見人顏蓁蓁都快把這人給忘了。

這次這一照面顏蓁蓁險些忍不住人來，實在是變化太大，人黑了瘦了不說，一雙三角眼滿是戾氣，一點也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

“怎么回事？干啥又打起來了？”村長這話明顯就是針對蔣秋紅，對于這個剛來第一天就跟社員打架的人是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村長，徐英偷吃知青點的糧食你管不管？要不是今天被我撞見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糧食都喂了別人！我就說呢那么大一袋糧怎么下去這么快！原來是知青點出了個會打洞的老鼠！”

蔣秋紅大喘著氣，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強撐著沒有倒下，這一個多月她都不知道是怎么過來的，被罰了錢又倒扣了工分，本想寫信回家要錢，沒想到她媽的信先到了。

信上說給她寄了衣服和棉被，還給她寄了五塊錢，看到這里蔣秋紅還是感動的東西不多，但好歹她媽還惦記著她。

結果信的后半段卻都是訴苦的話，說家里怎么怎么困難，他弟在長身體每天都吃不飽飯，她在村里不缺糧，竟是要讓她定時寄糧回去！

當時蔣秋紅就知道家里靠不住，以后能靠的就只有她自己。

知道糧食肯定撐不到下次發糧，她每次吃的都是最少的那個，即便這樣糧食袋子也很快就空了，沒辦法只能跟村里借糧，借的還是高粱面，里頭還摻了很多的殼，吃的剌嗓子不說，還難煮。

要不是今天她身體不舒服早早回來了，她還不知道自己的糧竟然都喂了耗子！

其實這不是徐英第一次被抓，但為了知青點的形象，加上徐英都跪下來求了，大伙礙于面子，這事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向蘭蘭因為這事心里一直窩著火，像是想起什么，著急忙慌的就往廚房沖。

唐梅眼皮一跳知道要壞事，拉住向蘭蘭企圖阻攔。

向蘭蘭眼睛赤紅，不可思議的看向唐梅，一把將人推開，“就你要當個全面人是吧？自家都要被搬空了，你還要包庇她！”

唐梅臉色煞白，轉身看向其他人，男知青們臉色難看的看了她一眼，跟著向蘭蘭進去了。

不一會兒向蘭蘭拎著兩個袋子出來，將一個滿滿當當的袋子扔到地上，“感情你這段時間吃的都是我們的糧，你這糧袋子都還是滿的！”

徐英一見到自己的糧袋就慌了神，飛撲上去緊緊將糧袋子抱在懷里，嘴里還一個勁的狡辯，“我沒有，這…這些都是我自己去糧站買的！”

“你有個屁的錢買糧！誰不知道你自己掙得那點工分換了錢自己舍不得用，都寄回家去了，一家人趴在身上吸你的血就算了，你憑什么用我們的糧養你家那一群吸血蟲！”

向蘭蘭都快要心疼死了，她能干，顏蓁蓁他們沒來的時候就她掙得工分最多，也最不缺糧食，要說這里誰損失最多，非她莫屬！

后面跟著他出來的人手上都拎著袋子，臉色都不好看，村長眼皮一跳，“你們也都少糧了？”

陳滿春一臉苦笑，“她每次都拿的不多，要沒這事我們也察覺不了。”

張來娣暗暗松了口氣，暗自慶幸還好她都把糧食袋子放屋里，看徐英這樣子心里暢快，徐英別人不敢說，整天就逮著她擠兌。

掙得工分比她多又怎么樣？家里每個月都給她寄信又怎么樣？她一個人吃飽喝足萬事不用愁。

“村長！這都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開年的時候就被我們抓住過一次，不信，你問其他人！”向蘭蘭繼續說道。

第37章

追過來揍了我一頓

村長詢問的看向陳滿春。

陳滿春猶豫了一下點了頭。

顏蓁蓁抱著手臂冷眼旁觀著，她剛來時就知道這人手腳不干凈，但不知道這人已經是慣犯了。

村長頭都快禿了，每天東家長西家短的都要找自己，知青點里就這么點人也不安生，煩躁的抽了幾口煙，瞥一眼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的徐英，“那你們想怎么處理？”

“報警！”蔣秋紅看徐英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終于看到有人比她還慘了，心里憋著的那口怨氣終于有了抒發口。

聽到這兩字村長的額頭上又添了一道紋，上次王小丫招呼也不打就沖到警局里報警的事已經被公社領導知道了，把他和趙嗣斌兩人叫去罵了一頓，今年的先進算是泡湯了。

要再把警察招來，別說今年了，明年的先進也不用想了。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被蔣秋紅的話給鎮住了，就連向蘭蘭也沒想過要把人送進去。

徐英也嚇懵了，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別叫警察！我錯了我錯了！我一定改，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求你們了?！?

怕他們認為自己誠意不夠，徐英又開始磕頭，“咚咚咚”的聲音讓村里有見識的大娘們都感到了不適。

看蔣秋紅的眼神也不對起來，紛紛在心里想，這女娃也忒兇了點，動不動就把人送警局，進去了還不被扒層皮下來？

樊美淑抿了抿唇，對蔣秋紅建議道，“她要真進去了，你的糧就真的追不回來了，還不如就讓她賠錢賠糧?！?

村長叫是樊美淑，贊賞的看了她一眼，這女娃干活從不喊累，有一股子朝氣，最重要的是還難得通透，就是看人的眼光差了點，要是這種人當知青點的隊長就沒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看一眼陳滿春和唐梅，村頭心里閃過一絲不滿，男得性子太軟，女的想法又多，每天想著和稀泥，現在知青點的知青越來越多，以后還得亂，要是小顏知青肯幫忙，以她的能力管理一個知青點那不是輕輕松松的事！

顏蓁蓁正看著熱鬧呢，突然脊背一寒，警覺的四處向往著，有刁民想害朕！

“快把人扶起來，再磕下去要出事了！”一大嬸兒拍著腿兒打破了僵局。

徐英額頭已經破了皮，鮮血順著鼻梁流了下來。

其他人都已經心軟，見蔣秋紅陰著臉不知道在想什么，向蘭蘭沒好氣道，“把人送進局子對你有啥好處，飯都吃不飽了，還不如讓她還你糧來的實在！”

這話說到蔣秋紅心里了，看著徐英腳邊的那袋糧，舔了舔干裂的唇，“行！但是那袋糧得賠給我！”

“蔣秋紅你別太過分！你那兩袋糧加起來都沒這么多，給了你，我們丟的糧怎么辦？”不出眾人所望，向蘭蘭再次喊出了大家的心聲。

蔣秋紅已經近乎被逼到絕境了，宛如見了兔子的鷹，怎么可能撒嘴，“那我管不了，隨便她借糧或者用錢抵，那是你們的事，我就要這袋糧，不給我，我就去公社！”

陰狠的眼神從幾人的臉上一個個劃過。

村長現在已經開始后悔了，當初抽簽怎么就抽到了這么個刺頭，“徐知青，你怎么說？賠不賠？”

徐英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心里恨得要死，但是她更怕進去局子，她手上其實還攢著一筆錢，是為自己留的后路，咬咬牙點了頭，“我沒票，只能賠錢！”

其他人聽了都松了口氣，這事是過了明面的，諒她也不敢耍賴。

蔣秋紅冷哼一聲，上前搶過糧食，頭也不回的回了宿舍。

“好了，這事就這么著了，以后誰也不許再揪著這事不放！”說到最后又看了知青點的幾人一眼背著手就離開了。

其他人見沒熱鬧可看也都散了。

徐英此時連站都站不穩，最后還是唐梅從廚房拿了一把草木灰灑在傷口處給她止血，又扶著她回了屋。

向蘭蘭盯著兩人的背影臉上的冷笑止也止不住。

剛走到宿舍門口，就聽到里頭徐英對唐梅說了一句，“還是唐姐你人好?！?

后又傳出唐梅的聲音，“你別怪他們，這次是你過分了?！?

這頭顏蓁蓁回到屋里，剛放下東西，向蘭蘭就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一進來就將她桌子拍的噼啪作響。

都不用顏蓁蓁開口，自己就跟機關槍似的把事情都禿嚕了出來，最后還得強調一句，“要她做好人？！整個知青點就她一個好人？”

顏蓁蓁給她倒了一碗水，在她面前坐下，“她什么德行你今天才知道？”

向蘭蘭沉默了半晌，幽幽道，“我知道她的想法，這么幫徐英瞞著不過就是想給村里一個好印象，你以為咱們這的知青怎么這么少，

那是因為我們村幾乎年年先進，上面有回城名額會優先給到這，其他人除了熬不住在這嫁人的，基本都回去了。

唐梅是第一批下鄉的人，一直熬著沒有嫁人，就是盼著這個名額，如果這次名額下來，她和陳滿春之間肯定有一個。”

“那你呢？你不想回城？”顏蓁蓁問她。

向蘭蘭身體一僵，抓了抓臉，“嘿嘿嘿，當初那不是那什么啊，當初頭腦一熱瞞著家里人就下鄉了，當時我媽直接追了過來揍了我一頓，還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我能忍？我當場就跟她干起來了，早些年回家差點又被我媽打出門，我現在都不敢回家了，你不知道，我媽發脾氣可嚇人！”

顏蓁蓁：……

萬萬沒想到這人會因為怕打寧可在下鄉刨地也不會去，這是哪里來的地主家的傻兒子？想著上次向蘭蘭收到的包裹，東西雖然不多，但見她不愁吃不愁穿的，說明她家里還惦記著她。

“除此之外還有呢？”顏蓁蓁又不是隔壁傻白甜，能信這鬼話？

向蘭蘭見她這么敏銳，深深嘆了口氣，“還有我姐，當時我姐都快要結婚了，還是我媽廠里的副廠長的兒子，結果有一天那男的突然跑到我們家說要娶我……”

剩下的話不用說顏蓁蓁也懂了，雖然這事不是向蘭蘭的錯估計她也覺得沒臉面對周圍人異樣的眼光，更不知道怎么面對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