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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房間。房間空蕩蕩的,只有他現(xiàn)在躺著的一張鐵網(wǎng)床、一張椅子、一扇窗、一扇門,以及發(fā)灰壁上掛著的時鐘。
指針沒再轉(zhuǎn)動,停留著的方向,他不知道怎么讀。
這是個沒有時間的房間。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存在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沈沂。
因為男人經(jīng)常這么叫他。雖然他并不認(rèn)識他,但卻特別地期待他的到來,或許期待的,只是他帶來的干硬的面包。
視線緩慢地放遠(yuǎn)去看房間唯一的那扇窗。窗并不大,但那是他在記憶中去過的最遠(yuǎn)的地方。
他能透過那扇窗,看到窗外那個很大的花圃,里面種滿了純白色的花兒。那是一種很干凈很溫柔的顏色,深色的葉子襯著素白的花兒,尤其映上余暉的時候,美得幾乎讓他窒息。
可是它們有刺。男人曾帶過一束給他,就放在床邊。他還記得那個時候,臨走時,男人對他說:“沈沂,你比它還要厲害。”
富有磁性的嗓音不經(jīng)意被壓低,使得冰冷的話語在瞬時間變得輕柔婉轉(zhuǎn)。
然而他卻沒能聽懂對方的意思。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朵花兒上,不論怎么看,都覺得美得不行。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觸碰,結(jié)果在拽緊的瞬間,就被不起眼的小刺兒狠狠地扎到了。
那大概是他第一次見到血。
血珠在纖細(xì)的指尖慢慢凝聚,血色漸漸濃艷起來。
他意外地沒感覺到疼,只覺得美得不行,像個孩子似的,對于陌生的東西總是特別的好奇,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按捏指側(cè),欣喜地看著那顆小小的紅珠子愈來愈大愈來愈大,最后緩緩地從指側(cè)流走。
血是溫?zé)岬模貏澾^指側(cè),流過的地方都有些癢癢的。沈沂將它含進(jìn)嘴里,不太希望這種特別的東西就這樣流走消失。
淡淡的血味慢慢在舌上散開,越來越淡越來越淡。沈沂只覺得那個味道有點奇怪,但卻意外地比水好喝,于是不知足地一直吸吮著。
最后被突然倒回來的男人發(fā)現(xiàn)了。
他沖過來搶過把那朵花兒,隨手扔掉,完全沒注意到他眼中驚訝過后的失落,很大聲很大聲地罵他說:“你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
他總喜歡這么罵他。
“對不起,先生。”沈沂低下頭,輕聲說道,可視線還在殘破的花兒上流連。
臉被過長的頭發(fā)嚴(yán)嚴(yán)實實地遮住了,岑沚沒能看清他此時臉上的表情,也沒想去看。
大概是沈沂太過于溫順,岑沚也只說了那句話,之后就一言不發(fā)地收拾好東西,就離開了。
過了會兒,手指才開始微微地發(fā)疼。沈沂把它含在嘴里,這樣會讓他覺得好受一些,只是盡管還是會疼,可那視線,卻依舊執(zhí)著地停留在那扇窗上。
他還是想去外面。想去采很多很多的花兒,或許會有不同顏色,不同模樣,不同味道,或許有些并沒有刺也依舊美麗動人——
沈沂這么想著。
可是,他碰不到那扇鎖上的玻璃窗。
那扇窗像是他與這個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玻璃窗的外面,大概是他憧憬的那個世界,盡管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憧憬什么。
然而每次一有這個想法,他又會覺得害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