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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橘子得到了蘋果和香梨一樣的待遇,被摔出幾米之外的墻上,瞬間汁水飛濺,雪白的墻壁上留下淡黃色的斑駁痕跡。易君然對江亦辰毫不留情的動作并沒有生氣,相反還無限的心疼。他知道江亦辰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如果可以,他愿意當江亦辰一輩子發泄的對象。
消停了沒一會兒的電話,又再度響起。江亦辰秀眉微蹙,蒼白的薄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線。易君然注意到這一細微的變化,我出去接個電話。
輕手帶上房門,易君然接起電話,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喂,爸爸。
君然!你打算在醫院呆多久?公司是不是不打算管了?以前無論易君然再混賬,也從來都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可如今為了一個江亦辰,易君然將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糟。
易君然揉了揉發酸的眼角,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自江亦辰出事以來他的神經就一直處在高度警覺的狀態。
爸爸,等我處理好——
處理好什么?!君然,你鬧夠了沒有?你知不知道現在董事會的人要彈劾你這個總裁?因為易君然管理不善,易氏的股價自上周起已連跌數日,這樣的狀況怎么能讓董事不著急?而且現如今擱下這盤散沙棄之不顧的易君然更是不知身在何處。何若銘這兩天不是忙著處理公司事務,就是忙著打發那些老奸巨猾的董事。
爸爸,我現在很累,公司的事情我已經交代若銘了。
那你要不要整個公司都送給何若銘?!易凡對于易君然這樣破罐子破摔的舉動倍感失望,因為對易君然心中有愧,這些年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無論易君然犯下天大的錯誤他也從來不舍得責備他,可如今這樣一盤散沙的局面到底要他怎么辦,君然,你太讓我失望了!
夠了——雙眼布滿血絲的易君然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困獸,爸爸,我已經要失去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了!公司什么的,我都不要了!把亦辰給我……把他給我!
宛若困獸般聲嘶力竭的咆哮讓電話另一端的易凡愣在原地,電話里緊接而來的是竭力壓抑的哭泣。那哭聲既痛苦又絕望,易君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能讓身邊的人滿意。
作者有話要說: 窩也是虐得蠻酸爽的。。。。。相信窩。。后面還有很多等著易君然。。。。想想易總也是蠻慘的。。。。娶個老婆不容易。。天天給他折騰。。。。
☆、決定離開
他不能也不可以失去江亦辰,但病房里的人對他恨之入骨,不愿接受任何源自于他的好意。他就像是他的仇敵,只要見到他,江亦辰就會不由自主地加強防備。
江亦辰從來不曾那般□□地表達過對他的厭惡,那種厭惡幾乎一瞬間將易君然打入了萬丈深淵的地獄。有一個人曾經愛你至深,可如今卻恨你入骨。易君然太害怕了,仿佛過去所有溫暖的纏綿都是黃粱一夢,現在夢醒了,他必須和那個人天涯陌路,再見無期。
楚琛帶著營養品來看江亦辰時,就看到易君然靠著墻,埋首在手臂間哭得雙肩顫動。放下手里的東西,楚琛靠著江亦辰身邊的空位蹲了下來。感覺到身邊有人,易君然抬起頭,看到楚琛的那一秒眼里閃過一抹驚訝,隨即從容地抹去臉上潮濕的淚水,楚叔叔。
楚琛什么都沒說,從口袋里拿了一根煙點燃,重重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如果我早點知道亦辰是我的兒子,我絕對不會讓他跟你在一起。
易君然心一緊,張口欲言,卻被楚琛阻止道,那時候我還年輕,也就你這個年紀。覺得自己無所不能,所以大言不慚地允諾了一個女人我這輩子都無法信守的承諾。那個女人相信了,甚至替我背負了所有的罵名,最后我還是選擇放棄她。
她走了,我的心也死了。我沒有勇氣再去找她,也不知道她為我生下了一個孩子。我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亦辰的母親,我在她最好的年華里給了她最不切實際的承諾。作為父親,我對不起沐澤和亦辰;作為丈夫,我對不起沐澤的媽媽;作為愛人,我對不起亦辰的媽媽。
我的人生迄今為止沒有一樣事情是對的。我在不斷地犯錯,卻無法改正。君然,你跟沐澤已經完了,但亦辰他還年輕,他才21歲,我不能看著他繼續跟你在一起。
你跟沐澤在一起七年,你不能用亦辰去填補失去沐澤的痛苦。作為亦辰的父親,我希望你放了他,放過那個孩子。我已經對不起他媽媽了,不能再對不起亦辰了。
君然,就當楚叔叔求求你,你放過亦辰,好不好?
楚琛幾近哀求的聲音讓易君然僅存的希望潰敗成軍,握緊的拳頭手背上青筋暴突,頓時心如刀絞,我不能——不能放他走……
失去了楚沐澤,他還有江亦辰,但失去了江亦辰,他就是失去了所有。再也不會有人每天做好晚餐等他回家;再也不會有人讓他枕著他的雙腿休憩;再也不會有人這樣愛他至深、恨他入骨……
亦辰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他不是……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有這樣一個人,笑起來溫柔如水,不說話時乖巧溫順,生氣時張牙舞爪。可當這個人有一天,他不再對你笑,不再對你生氣,不再為你流淚,才讓易君然真正感覺到什么叫做天崩地裂。相較于失去楚沐澤的痛根本比不上失去江亦辰的分毫,這是為什么?因為失去楚沐澤時,江亦辰的出現恰到好處地安慰了他所有本該一人承受的孤寂冷漠的夜晚,他還來不及沉醉在悲傷里,就被拉入了另一個驚濤駭浪的世界。
江亦辰是他人生低谷里的一場救贖,可他之后殘忍的種種惡行足以抹殺江亦辰對他僅存的留戀。本該最深愛他的人,如今不會再對他深信不疑。易君然后悔莫及,只要再早一點點發現,他跟江亦辰也不會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事到如今所有的千言萬語都不過是蒼白無力的狡辯。
楚琛看著易君然就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悔恨交加卻又無可奈何,做著拼死一搏的無用掙扎,倒頭來卻還是一無所獲。這種宛若溺水掙扎的舉動既可笑又可悲。
我在門口守著,您進去看他吧。他現在應該不怎么想見到我。易君然雙手抹著面孔上潮濕的淚水,被迫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楚琛進門時江亦辰甚至沒有抬頭,沉默地低頭看著手中的小說,纖長的睫毛在男人靠近身邊時不由自主地晃動了一下。雖說江亦辰此時此刻一定不愿再見到他,但他對江亦辰的虧欠卻沒有絲毫的減少。
聽說你已經可以下床了,最近休息地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