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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易君然和柯卓的對話最終以不愉快告終。等江亦辰歇下來的時候,易君然早已不見蹤影。倒是柯卓依舊興意闌珊地圍觀著拍攝,余光跟江亦辰碰上時,輕輕一笑。
你剛才跟君然說了什么?楚沐澤接過柯卓遞上來的水,剛才拍攝時一掃而過的那一秒他看到了易君然那張因跟柯卓對峙而惱羞成怒的面孔。雖然只是一秒,但他卻清清楚楚看到了易君然捏緊的拳頭,指骨泛著蒼白。
沒什么,只是隨便聊聊而已。柯卓說得很隨意,但卻能輕而易舉地勾起別人的好奇心。
楚沐澤抿了一口水,紅潤的唇瓣上泛著光亮的水漬,秀眉微微皺起,你跟他有什么可談的?
為什么不能談?撇開你的事情,我跟易君然可是同行,討教一下不行么?柯卓唇角夾雜著笑意,但楚沐澤卻是滿臉不信的表情。
誰不知道你柯卓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笑面虎。你會跟君然討教?楚沐澤語氣輕佻,略帶嘲諷的語氣倒是讓柯卓不以為然,算了,反正我們之間本來也沒發(fā)生什么。
你覺得江亦辰怎么樣?柯卓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的瓜子,開始吧唧吧唧咀嚼了起來,話鋒一轉,將原先的話題主角易君然轉到了江亦辰身上。
什么怎么樣?柯卓在楚沐澤眼里跟那些個在娛樂圈里見一個愛一個的金主沒區(qū)別,你問哪方面?
你想哪里去了。我是說他的演技。柯卓將瓜子殼丟在一邊的水泥地上,撣了撣手,雖然是初出茅廬,他的演技可是一點都不比你差。我看了那么久,與其說江亦辰那是演技,不如說是本色出演。
你什么意思?楚沐澤尤其厭惡拿人作比較,而且柯卓這次拿來作比較的對象還是江亦辰,這點讓他極為不舒服。
沒什么,只是覺得江亦辰這個人有點意思。柯卓俊臉上襯著盈盈淺笑,卻讓人有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你覺得誰沒意思?柯總是看上人家了?
不。江亦辰可是只帶刺的刺猬,比起他,我更中意你。說話間,柯卓故意曖昧地湊到楚沐澤的耳邊道,不如我們來個假戲真做,你忘了易君然,開開心心跟著我不好么。我能給你一切你想要的東西。
呵呵。柯卓的話有幾分真假,在這段同居的日子里,楚沐澤也大概摸了個底,柯總這些話還是留著給你那些小情人聽吧。
來來來!都準備好!開拍了!
因為莊珂的呼喚,柯卓和楚沐澤之間的對話在半途戛然而止。江亦辰也脫下身上的外套,手中握著折扇走到鏡頭前。與楚沐澤極為相似的褐眸色澤稍許亮些,唇紅齒白的模樣就是活脫脫一個俊秀少年。
莊珂輕聲吩咐身邊的攝影人員道,下一幕,鏡頭主要對準江亦辰。
拍攝接近傍晚的時候才結束,江亦辰原本已經做好了坐公車回家的打算,卻不料易君然早已派了司機在拍攝現場外等他了。一瞬間,江亦辰有種自己的人生都已經被易君然安排的感覺。原本只是一場簡簡單單的交易,卻不經意間被拖入了更深的沼澤潭。
回到別墅,迎接江亦辰的是一片黑暗,已經習慣了易君然最近早出晚歸的日子。原先負責打掃燒飯的阿姨因為老家的媳婦待產必須趕回去,易君然不習慣在適應了一個人之后,有另一個陌生人闖進生活里。江亦辰開始肩負起了三餐,不過兩人能坐在一張桌上的時間屈指可數。
淘了點米,空蕩蕩的冰箱里只剩下一節(jié)上海小白菜,好在儲物柜子里還有一打雞蛋沒有開封,至少今晚的晚餐有了著落。易君然不在家吃飯,反而增添了江亦辰的方便,不用考慮另一個人的喜好,自己吃飯簡簡單單就好。
將上海小白菜清炒了一下,配上兩個色澤誘人的荷包蛋,江亦辰的晚餐簡單而充饑。剛拿起筷子,就聽到門口傳來動靜不小的開門聲,江亦辰沒想到易君然會在這個時刻回家。看了一眼原本還興致勃勃想要享受的晚餐,一瞬間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易君然一進門就聞到從廚房傳來的油煙味,琢磨著大概是江亦辰已經到家了。剛才在餐桌上應付一幫子狐朋狗友喝了不少烈酒,腦子有些沉,但意識卻還是清醒的。
早上和柯卓的一番談話,讓易君然一整天的心情都異常糟糕。都說酒可以消愁,可今晚喝了那么多不僅沒有消愁,倒是無故增添了幾分惆悵。晃了晃腦袋,易君然換了拖鞋走進廚房,果不其然江亦辰正坐在吧臺上準備吃飯。
剛回來?易君然撓了撓頭,走到咖啡機面前倒了一杯咖啡,想要醒醒腦。
江亦辰卻放下手中的碗筷,走上前,嗅了嗅他身上的氣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廚房白熾燈的光線特別明亮的關系,易君然好似看到了江亦辰那褐色的瞳孔里分散著細碎的光,溫潤而漂亮。
喝酒了。江亦辰的語氣很篤定,并沒有疑問,也不似向在求證。自顧自地將易君然倒好的咖啡倒進一邊的水槽里,不待易君然有任何反駁,先發(fā)制人道,很晚了,喝咖啡不好。生姜湯解酒,不過你這里沒什么材料,用紅糖行嗎?
易君然側著頭,漆黑的瞳孔聚焦在江亦辰單薄的身影上,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話,連眼前的人話說完了都沒意識到。直到江亦辰輕輕推搡了易君然一下,他才恍若夢醒道,哦,好。
那你去客廳吧,兩個人站在這里,做事不方便。
江亦辰從儲物柜里取出生姜和紅糖,手腳麻利地做起了生姜湯。易君然并沒有去客廳,而是倚靠在廚房的門邊上望著江亦辰忙碌的身影。一時陷入沉思,腦海里回憶到一幕幕楚沐澤還未離家前的時光。楚沐澤也是家境優(yōu)渥,所以廚房這兩個字跟他也算是絕緣體。易君然和楚沐澤就是連個鍋鏟都握不好的富家子弟,與其說是惺惺相惜,不如說是臭味相同。
江亦辰不一樣,他能將鍋鏟用得行云流水,姿勢端正漂亮。原本冰冷落寞的廚房因為江亦辰的存在而有了一絲溫暖。聽到沸水翻滾的聲音,江亦辰將切成片的生姜丟進了沸水里,用筷子攪動了幾下,又放了幾勺紅糖。緊接著回到儲物柜里又翻了一會兒,手里不知拿了什么東西,江亦辰看了一眼包裝上的保質日期,下個月就過期了,對著門口的易君然道,這里有枸杞,放一點嗎?
易君然點點頭,沒有說話。江亦辰撇撇嘴,丟了幾顆枸杞下去。大約又過了一兩分鐘,江亦辰關掉煤氣,從柜子里取出一個青瓷碗,將煮好的生姜湯倒了一些進去,放在吧臺上,好了,喝吧。
替易君然搗弄了半天,做好的飯菜也早已經涼了。天色已晚,明天還要接著拍攝,江亦辰只想著快些吃完可以回房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