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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圓圓感覺到吳三桂的熱烈有些生硬,便輕輕地推開吳三桂問:“你有事在瞞著我?”吳三桂心中一凜,連忙說:“沒有!”陳圓圓說:“你不必再隱瞞,告訴我吧!”
吳三桂見實在到了不得不攤牌的時候,便說:“我明天得到寧遠去了。”
陳圓圓急切地說:“那我跟你一起去!”
吳三桂沉默,只是一遍一遍地撫摸著她。陳圓圓心里便明白了。頓時她變得悲悲戚戚的。她想: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了意中之人,以為今生今世有了依靠,沒有想到竟然是南柯一夢。自己的命竟然有這般苦!
吳三桂見陳圓圓如此悲切,于心不忍,安慰她說:“又不是生離死別,你傷心什么?我盡快回來與你團聚。”
陳圓圓才展顏一笑。其實內(nèi)心依然是苦澀澀的。突然,她想到如果那李自成在吳三桂沒有回城之前便攻進來了怎么辦?聯(lián)想到那些粗人會肆意侮辱自己,陳圓圓不寒而栗,脫口而出:“那時我只好以死殉情,保全自己的名節(jié)了。”
吳三桂一驚:“你說什么?”
陳圓圓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訴了吳三桂。吳三桂越聽越心驚膽顫。是呀。如果李自成先于自己進城怎么辦?那豈不是將圓圓往絕路上推么?不行,自己一定得將圓圓帶走!吳三桂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陳圓圓。陳圓圓聽了,異常高興,盡心盡意地侍候著吳三桂。
第二天一早,吳三桂起了床,梳洗之后便對圓圓說:“你等我,我和父親說說便來。”吳三桂奔書房見父親。父親有早讀習(xí)慣,這時一般都在書房里。
吳三桂把自己要帶圓圓走的想法告訴父親。
吳襄聽后,驚呆了。聯(lián)想到此事后果,吳襄不由雙腿一軟,便跪在了吳三桂面前。
第七章 闖王進京
一、崇禎皇帝在煤山面朝東方在一棵松樹上自縊
農(nóng)歷一六四四年三月十九日清晨,天尚未亮,北京仍然籠罩在一片暗淡而清冷的晨霧之中,給人一種撲朔迷離之感。
崇禎皇帝心力交瘁地來到景陽鐘前,使出全身力氣,盡量使鐘聲洪亮些地撞擊。一聲、二聲、三聲……震耳欲聾的鐘聲穿透皇宮的紅墻碧瓦,穿透京城暗淡而清冷的淡霧,在有些灰色的天宇之中縈繞,久久不絕。
然而敲鐘以后,文武百官卻無一人早朝,面對空蕩蕩的宮殿,崇禎皇帝心里彌漫起一種無法言說的悲哀。朕的文武大臣都到哪里去了?他們?yōu)楹尾粊頌殡薹謶n?
崇禎皇帝昨晚一直沒睡,他躺在龍床上,讓嬪妃離開自己,讓一切宮女都離開自己,自己孤零零地躺著,望著寢宮里那些縱橫交錯的房梁和梁上紅紅綠綠的圖案發(fā)呆。
自從他催促吳三桂離開京城,并擠出三十萬兩銀子給他之后,崇禎心中便松了口氣。他一直就把寶押在吳三桂身上。聯(lián)想到那天吳三桂在朝見自己時所表現(xiàn)出來的慷慨激昂的情緒,他心中便充滿希望。三月十五日,李自成的大軍攻克居庸關(guān),明朝總兵唐通投降。劉宗敏布告京師,宣布將于三月十八日入京!三月十六日,李自成大軍進占昌平,焚燒大明十二陵陵園;李自成大敗京師三大營;李自成前鋒隊伍已抵達阜城門。三月十七日,李自成部隊炮轟廣安門,守城官兵無人抵抗……當這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傳來時,崇禎帝心中的希望越來越渺小,直至絕望。
坐在宮中御座的崇禎皇帝聯(lián)想到昔日那些文武百官向自己行跪拜大禮并高呼萬歲的媚態(tài),聯(lián)想到嬪女妃子在自己面前翩翩起舞的嬌態(tài),聯(lián)想到那些太監(jiān)們在自己面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窘態(tài),崇禎皇帝心里便出現(xiàn)了一種幻覺。
他的眼前仿佛出現(xiàn)文武百官在向他朝拜的景觀。他揮揮手,極威嚴地對臣子們說:“眾愛卿平身。”然后便開始訓(xùn)話:
“朕自登基以來,不敢忘記先父遺訓(xùn),只知勤政,不敢近女色。其目的是為了我大明江山千秋萬代永固,為了我大明子民安居樂業(yè)。希望眾愛卿以民為本,以國為家,齊心協(xié)力輔助朕治好我大明朝。有治國安民之善計請說出來。我真心希望眾愛卿為朕分憂。”
崇禎皇帝正想入非非之時,有人在叫:“皇上!皇上!”崇禎定神一看,原來是太監(jiān)王承恩。只見王承恩淚眼漣漣的看著自己,心中也一陣酸楚,同時也騰起怒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世界上沒有不是朕的東西,既然朕不能完全擁有,又留它何用?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崇禎皇帝被太監(jiān)扶回乾清宮休息一會之后,他提起朱筆寫上最后一道諭旨:
“諭:成國公朱能臣提督內(nèi)外諸軍事,來輔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