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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解釋了也無用,彎了彎唇角,從哥哥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就要離開。
哥哥又緊住他的手,目光中帶著懇求看他:“小言,你的情況真的不好,你不想在這里說話,就去找個椅子躺一下等我一會兒好不好?你不要不告而別,我勸完父親,馬上就帶你去看醫生。”
他閉了閉眼睛,實在不忍心在哥哥的生日宴會上就這么拒絕他,更何況自從他去要塞之后,他們兄弟兩人已經有兩年多沒有見過面,這次分別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再見。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的,我等你說完,之后再走。”
哥哥還是不放心地給身旁的宮廷管家了一個眼神,這才放開他的手,去跟父親說話。
宮廷管家走在他身邊,溫和地低聲說:“殿下,您想要直接回寢宮休息也可以,相信您的哥哥和父親都會更放心。”
他看著這個幾乎是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有些放棄的輕笑了聲:“赫利,今晚你和哥哥是不是一定要留下我了?”
赫利寬和地笑了笑,銀灰唇須下的皺紋都透著溫暖:“不僅是我和您的哥哥,您的父親也是一樣的,您兩年沒回過家了,您的寢殿陛下都命令我們每天打掃保持原樣。”
他壓低聲音咳嗽了幾聲,看著赫利挑了下眉:“真的是我父親命令的?”
赫利笑了笑,干脆地承認了:“好吧,瞞不過您,是您的哥哥吩咐的……不過陛下也從未阻止。”
他咳嗽著笑了笑搖頭:“不了……我還要離開的,我總覺得要塞里面的事還沒有結束,我得盡快回去。”
赫利沒有試圖繼續勸他,而是微笑著問:“您剛才說您今晚要到您那位新認識的朋友的府邸借宿,貴友的府邸可有什么醫療保障嗎?”
肅修言是沒想到流浪漢的移動小窩有朝一日也可以被稱為“府邸”,他忍不住失笑起來,搖了搖頭:“大概是沒有的……不過沒關系,我已經把今晚的借宿費交給他了。”
會向皇子收取借宿費的人,肯定不會是什么體面的貴族,甚至很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赫利也發現自己失言了,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笑了笑:“殿下,陛下還是很關心您的,如果您的去處不太理想,不如就留在宮中。”
他還是不想繼續留在這里,更何況那杯酒的效力似乎已經沒有了,他的喉嚨刺痛得仿佛被撕裂,胃里也開始翻江倒海地惡心。
他不想在這些人面前失態,邊諷刺的笑了笑,邊移動腳步想要離開這里:“是嗎?我是看不出來。”
赫利跟上他的腳步,對他眨了眨眼:“殿下,我們要不要來試一下?”
他心里想試什么?赫利就又對他笑笑,低聲說:“失禮了。”
赫利的手臂禮貌地搭在了他的背上,而后抬腳不著痕跡地在他腳前擋了一擋。
他一腳踩空,感到視野忽然混亂顛倒了起來,耳邊是赫利的大聲驚呼:“殿下!殿下!”
他大概是被赫利絆倒又順勢接住,躺在了他的臂彎里,如果他狀態稍微好一些,可能都不會被他如此輕易地放倒。
他的狀態的確很不好,強行站著還能勉強保持不動聲色,躺倒后胃里的惡心感和喉嚨的刺痛就再也忍不住翻涌出來。
他嗆咳著噴出了些東西,聽到一陣腳步聲急促地靠近,緊接著他的肩膀就被人從赫利手里接了過去,抱著他的人手臂很有力,也把他抱得很緊。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哥哥,在咳嗽的間隙努力調勻呼吸抬起頭想讓他別再擔心,卻看到了父親的臉。
父親的臉色比任何一次對他發火時都還要難看得多,他躺在父親的懷里,看著他對身旁的人大吼:“快去喊醫生!”
父親又低下頭來看著他,滿臉焦急地喊他:“小言!小言!”
他覺得此刻發生的一切一定是不真實的,不然為什么在十二歲母親去世后就再也沒有抱過他的父親,會突然又對他這么親密。
他眼前父親的臉漸漸模糊,身體卻突然輕了起來,似乎是父親把他的抱了起來。
他昏沉地靠在父親寬闊的肩膀上,覺得有些諷刺,他之前不過是一個湊不夠過夜費的貧窮士官,卻能在一個多小時后就被尊貴的皇帝陛下這么珍視地抱在懷里。
但是持續的虛弱和失血已經讓他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所以他干脆放任了自己的本能……這個抱著他大步奔跑的男人不是別的什么人,只是他快要急瘋了的父親。
他已經是個成年男人了,卻還是讓父親如此擔心,真是不應該。
他用盡了剩下的力氣,輕聲像兒時那樣呼喚父親:“爸爸……我沒事,別擔心……”
他眼前已經黑暗了下去,最后的意識里,他能感到父親顫抖的吻輕落在他的額頭上,聲音不穩地安慰他:“小言,別怕,爸爸在,爸爸不會讓你有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肅爹:你們都是飯桶嗎???我說把他帶回來,不是把他押回來!我說把他放了,是把他放到皇宮里來,不是把他放到大街上去!
軍部眾人:呃……這個……陛下……
肅爹:打狗還要看主人,欺負我兒子當我是紙扎的嗎???
軍部眾人:呃……這個……陛下……我們以為是你讓我們欺負的……
肅爹:我讓你們欺負我兒子???我腦子有問題?還是你們腦子是有問題?我【嗶——】
肅大神:咳,爸爸,注意下儀態。
肅二:還說我脾氣大,呵。
第75章 從不會有無意義的細節(8)
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 已經躺在了自己寢殿的天鵝絨大床上。
陽光從寬大的落地玻璃窗里灑進來,斜落在潔白的綢緞被單上。
他在短暫的茫然后迅速清醒過來,他床前的大玻璃窗正對著宮殿西邊的花園, 陽光直接照進來, 至少要到下午一兩點鐘以后。
他連忙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旁邊的人覺察到他的動靜, 連忙過來按住他的肩膀,溫和地說:“小言,你還很虛弱,不要亂動。”
他抬頭看到是哥哥, 連忙抓住他的手, 想要開口才發現哪怕微弱的氣流通過喉嚨都疼痛無比, 但他還是努力發出字節:“哥哥……我得盡快回要塞……”
哥哥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胸口, 在他脖子下塞了個枕頭讓他能稍微坐直一些,從身旁拿起溫水讓他喝了點濕潤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