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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最終會成為垂在梁上的一具尸體。
還是我僅僅在被害妄想?
我看了一眼白雪覆蓋的深谷。或許,這是我最好的歸宿。
兩個人在離我十米不到的地方放慢了腳步,“那蘭,不要糊涂,不要再往后退了,走到我們這里來,我們不會傷害你。”
那個戴眼鏡的警察,和巴渝生有幾分相像,形似,神不似。他又走上來兩步,“你過去幾天的遭遇,是不是都特別模糊,特別不可思議,特別說不過去?”
這話倒有幾分道理,我點點頭。
“所以,你需要幫助,你必須跟我們回去,我們請了最好的醫(yī)生幫你。”
我的耳中是呼嘯的風聲,他的話像是從極遠處飄來,并不真切。我問:“你說我殺了人?殺了羅立凡?”
“這個,我們可以回去慢慢說。”
“那你們?yōu)槭裁匆弥鴺專颗挛揖懿秵幔颗挛乙矓y帶兇器嗎?”的確,有一把刮刀,在我的背包里。
兩人又向前走了兩步,已經(jīng)離我更近。
“不要再走過來,否則,我只有跳下去。”我威脅道。
兩個人互相看一眼,那個戴眼鏡的警官,他是誰?怎么會和巴渝生有幾分相像?他忽然笑了,“其實你早就可以這樣做了,蠻省心的,只可惜你白跑了那么遠的路,穿森林,翻雪山……”
我怔住了,我全然沒有聽進去他后面的話,因為我全神貫注在不遠處一個迅速移近的人影。
人影和車影,一個開著雪地車的身影!
谷伊揚!
雪地車很快到了我們面前。那兩個警察似乎乍聽見雪地車引擎的呼叫,一起回頭,看見谷伊揚飛速駛來,愣了一下,一起舉起了手槍。
我的心沉入深谷,我猜到了谷伊揚的用意!“伊揚!你快回頭!你去找到趙爽,解釋清楚……”
但谷伊揚的車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那蘭,你閃開!”
槍聲響起,夾在雪地車憤怒的叫聲里。
我緊緊抱住了楓樹的樹干。
雪地車幾乎同時撞上那兩個人,推著他們繼續(xù)高速向前。
向前是萬丈深淵。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我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只是牢牢抱緊楓樹,眼睜睜地看著那輛剎不住、也根本沒想剎住的雪地車,離開了高崖。
慘叫。
伊揚!我的悲泣長久回蕩。
強烈的頭痛再次襲來。我不是已經(jīng)停止服毒了嗎?
我忘了基本的醫(yī)學(xué)常識,巨大的精神刺激,可以引起比任何毒品、藥品都更迅猛的頭痛。
我失去了知覺。
47.車劫
讓我清醒過來的,是一股惡臭。
和黑暗。
這兩天,我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黑暗,但黑暗加惡臭還是全新的體驗。好在這里的黑暗并非全然一團漆黑,在我頭頂上方,露著一些縫隙,有光線透進來。
我的身下是半軟不硬的一堆堆不規(guī)則的東西,塑料袋包著的東西則是臭味的來源。我伸展手臂,“當”的敲到鐵皮上的聲響。
我終于明白,我在一個大垃圾桶里!
我為什么會在一個垃圾筒里?
頂開桶蓋,我四下張望。這的確是只垃圾筒在一條陌生小巷的盡頭,小巷右側(cè)的那幢灰色的二層樓房似曾相識。
派出所!
原來,我一直躲在派出所外的一只鐵皮垃圾筒里。
頭還在隱隱地痛,心也還在強烈地抽泣。谷伊揚在雪地車上墜崖的身影還在眼前滯留。但是,我怎么會在這里?
我努力回想,腦中仍是不久前回楓崖上發(fā)生的一幕。
至少,我暫時安全了,我一定在失魂落魄中走下回楓崖——再不會有人陪我等到滿山雪融的時刻,我只能孤獨走回現(xiàn)實。同時,我不敢再次走進派出所,不知道那兩位江京公安還對趙爽講了什么,至少我聽見,他們定性我為嫌犯。
于是我躲進了垃圾筒?
我一邊感嘆著自己“無與倫比”的思路,一邊爬出了垃圾筒。
走出巷口,我警惕地左右張望,沒有人。我該怎么辦?我該去哪里?
這時候,我看見了那輛車。
那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我甚至沒有注意到它的型號,只看見車尾的牌照,“江a5386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