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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自遠問黎韻枝:“你說你一直習慣一個人睡,以后結了婚怎么辦?可有點虧待我們谷老弟哦?”
我在客廳里的一點零星笑聲中走進自己的客房,開始收拾行李。好在行李不多,不久也就收好了。
門忽然被推開。我一驚,回頭看見簡自遠涎著臉走進來。
“你敲門了嗎?”我沒好氣地問。
簡自遠故作神秘地笑:“不想太招人耳目。”
我拖起行李箱:“麻煩你讓開一下,我要搬新居了。”
簡自遠沒有一點讓開的意思:“想知道為什么成露約我到包間里嗎?”
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攻心成功。我又一驚:他出包間的時候,看見了我的窺視!這家伙,是個什么樣的貨色?
我說:“如果是你們兩個之間的私事,請不要告訴我。”
“蘭妹妹如果不是那么好奇,怎么會跟到包間外眼巴巴看著?”他指了指扁扁鼻子上架著的眼鏡,“瞧,我視力差,但是眼神好。”
我嘆口氣,這個人真是難纏至極:“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會求你說。”
“正確的態度!我要是和你表姐有那個,當然也不會不打自招。我既然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或者說,提醒你小心。沒有潛規則哦。成露發現我有鬼鬼祟祟的天分,所以希望我留意一下你。”
我以為自己沒聽清:“留意一下我?”
“你,和羅立凡。”
我向前走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在準備向他攻擊:“你在瞎說什么?!我,和羅立凡?”
簡自遠顯然是有點嚇到了,后退,擺手:“唉,我只是受人所托,只管觀察,不做道德法庭的。當然,你和羅總之間的事,我即便觀察到了,也一定會替你保密。”
我在劇烈的頭痛中劇烈地思考。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你在胡說什么!”
“噓,輕聲,輕聲點,你別對著我嚷嚷呀!這都是成露說的,究竟有沒有,你自己清楚,我只是提醒你。”簡自遠又向后退了兩步。
我努力鎮靜下來:“希望不是你在無中生有。”
簡自遠說:“成露和我密談,你也看見了,說的就是這件事兒。我聽她哭訴完,發現,她懷疑你們兩個,也不是空穴來風。首先,這次旅游,成露說,羅立凡本來根本不想來的,業務忙、工作忙、陪小三忙,誰讓人家是小老總嘛。但是呢,他一聽說蘭妹妹要來,業務呀、工作呀,都可以撂一邊了,要我說,也是有點可疑。”
我一言不發。
“更重要的,成露說,她知道,羅立凡一直對你有情意,而且,這個要上溯到你大二的時候,也就是你和羅立凡的初次見面。那個時候,成露和羅立凡已經確立了戀愛關系、準備談婚論嫁,成露帶著羅立凡到江京來見父母兄嫂,也順便見到了在成家做客的你和你老媽。沒想到那次見面后,回到北京,羅立凡突然提出要分手,沒有很站得住腳的原因,只是說兩人性格不合。成露不是那種輕易放手的主,拉鋸戰了一陣后,羅立凡莫名其妙地又回心轉意了,兩人甜蜜如初。我不知道成露有沒有證據,但她推斷,羅立凡那一段時間的‘變心’,正好是在遇見了你之后。這一直是她心里的一個疙瘩,我相信羅立凡肯定不會承認,所以說,那段事兒,只有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但無語。
簡自遠盯著我,隔了一陣又說:“最令她泛起老陳醋的……”
我低聲警告:“不許這樣說我表姐!”
簡自遠冷笑說:“忠心可嘉。這么說吧,讓她起了求助我這個業余偵探之心的事兒,發生在頭一天晚上我們聚餐回來之后,她不是喝高了嗎?其實她半醉半醒,你扶她到客房,她看上去是倒頭就著了,呼嚕震天的,其實還有那么點清醒,她看見你和羅立凡兩個,黑燈瞎火中竊竊私語,拉拉扯扯,說曖昧已經是很客氣的了……”
“我們之間,什么也沒有!”
簡自遠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成露本人也不知道,因為她后來怎么也死撐不下去,還是暈暈乎乎地睡著了。昨天她和羅立凡鬧別扭鬧了一整天,羅總當然不承認你們倆有什么問題,成露覺得,沒有明顯證據的事兒,直接和你爭執很難堪,所以出此下策,找到了我。”
此刻的心情,難以描摹,從憤怒到傷感,我不知該找誰傾訴。同時,我有些警惕起來,問簡自遠:“成露將這么私密的事情告訴你,當然不希望你四處宣揚,你為什么告訴了我?這樣難道不有損你的信用嗎?千萬別告訴我,你只是在憐香惜玉。”
簡自遠嘿嘿笑:“你怎么把我的話堵上了呢?開個玩笑。別忘了,我對成妹妹一樣憐惜的。之所以‘泄露’給你聽,是因為我根本擔不來這么八卦的一個差事,尤其,我覺得……成露這個人,不太穩定。相對而言,你更靠譜。”
“謝謝你的信任。”我的聲音里,肯定有一絲嘲諷,“讓開吧,黎妹妹等著搬進來呢。”
客廳里,除了黎韻枝大概在收拾東西,其他旅伴都在。我說出了一句驚人之語:“我看,要不我搬到度假村的單間旅館去住吧,這兒是有點兒擠了呢。”我想說,這樣可以將所有的是是非非留在這個木屋。參加這次旅行度假,事實證明已經是個天大的錯誤,此刻遠離,讓如此驚艷的肥皂劇不至于愈演愈烈。
簡自遠明知我為什么要搬出去,幫倒忙說:“擠?不會吧?宣傳手冊上說這樣的房型最多可以‘擠’下十個人呢。”
谷伊揚拉住我說:“千萬不要!如果是因為韻枝……房間的事,我可以勸她將就一下,你還是可以自己住。”
我苦笑說:“我是那么心胸狹窄的人嗎?根本不是因為房間的事。”說的也是,如果我在這個時候離開,每個人都會認為我是對黎韻枝“含沙射影”。
欣宜也拉起我的手說:“我可想你和我同住了,我和某人正相反,我自己睡反而睡不踏實,如果你走了,我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成露也說:“蘭蘭,是我把你拉進來的,如果你走了,可是不給我面子哦。”
看來我是走不成了。我苦笑著對欣宜說:“那我就和你擠一擠了。”又對谷伊揚說:“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剛才想走,絕對和韻枝無關。”
“那又是為了什么?”谷伊揚不依不饒。
我無言以對,只好隨口說:“是頭痛,不知為什么,一到這個屋子里就頭痛……”
欣宜說:“我有阿斯匹林……”
“吃過了,沒什么用。”我懊惱地說。
“還有泰諾、布洛芬、撲熱息痛……”
簡自遠說:“欣宜妹妹怎么像個小藥箱似的?”
欣宜說:“一方面我本來就是做藥品推銷的,最主要的是,我們雪上飛其實也會摔跤,出去滑雪總會備些止痛藥。”
在欣宜的房間安頓下來后,我走出門,迎面又遇見簡自遠。他一臉壞笑:“親愛的,從現在開始,我要跟蹤你了,總不能白拿錢不干事兒吧,哈哈。”
我罵了一句“無聊”,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