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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那副交橫跋扈的性子脾氣,絕不會是她的對手。
陸旻踏入室內,迎面便是一股藥氣。
他輕輕蹙眉,看了一眼地下俯身拜倒的女人,莞爾一笑:“淑妃既是身子不好,何必這般拘禮。”說著,便親手挽了她起來。
淑妃起身,容長的臉面上浮著兩抹紅。
她垂首微笑道:“皇上跟前,臣妾無論生什么病,該守的禮數,還是要守。”
陸旻掃了一眼她頭上略有幾分毛糙的發髻,及身上家常衣裳,腹中冷笑了一聲,面上依舊春風和睦道:“你從來就是這般識大體,懂禮數。你和貴妃一道入宮,還是你更令朕省心些。”
淑妃讓皇帝在炕東邊坐了,她在一旁侍立。
秋雁端了茶盤過來,她看了一眼,便親手將茶碗捧與陸旻:“這是才沏的茉莉花,皇上處理了一日朝政,想必有些燥悶,且試試這個。”
陸旻接過茶碗,垂首輕輕抿了一口。
淑妃立在一旁,正瞧見皇帝的側首。
行將日落,稀薄的日光灑在陸旻身上,仿若一層碎金,高挺的鼻梁上,細長的睫毛微微翕動著,俊美的臉如細瓷一般的光凈。
淑妃只覺得心口有些溫熱,其實她也不算吃虧不是么?
畢竟,論及容貌,陸旻卻是一眾皇子之中最好的。
她溫婉一笑,柔聲道:“貴妃姐姐到底是太后娘娘的親侄女,自小家中寵慣了,難免性格張揚些。臣妾倒覺著,貴妃姐姐格外的可愛呢。”
陸旻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他將茶碗隨手擱在了炕幾上,抬頭凝視著淑妃的眼眸,說道:“淑妃真是好教養,貴妃時常刁難于你,你倒覺的她可愛?”
淑妃略有幾分措手不及,她怔了一下,轉而又笑道:“皇上,取笑臣妾了。臣妾自來是這個脾氣,笨嘴拙舌的,就覺著貴妃姐姐這樣的人,實在可愛呢。”話未了,她便咳嗽了兩聲。
陸旻看在眼中,似是頗為關切道:“淑妃這病,可怎樣了?若還不好,朕便自民間召請名醫進宮為你診治。”
淑妃忙說道:“皇上不必為了臣妾一人,如此興師動眾,怕是要惹朝野議論,臣妾于心不安。再說,太后必定又要訓誡臣妾了。”說著,她螓首微垂,似有一分委屈。
陸旻瞧著她,將臂肘擱在了炕幾上,頗有觸動道:“太后管轄后宮嚴苛,你受委屈了。”
淑妃搖頭道:“有皇上這話,臣妾不覺得委屈。”
宮里的人和事,就像戲臺上的戲。
彼此都知道這不是對方的心里話,卻又你一言我一語的對下去。
陸旻同淑妃說了幾句家常話,便吩咐李忠將帶來的茯苓丸拿來,又道:“今日倒是空閑,所以朕來瞧瞧你。時候不早了,朕先回養心殿,不打攪你休息。”
淑妃眼見皇帝要走,便有幾分急了,忙道:“時候既不早了,皇上何不在臣妾這里用了晚膳?春寒料峭的,這一路回去再喝些冷風,怕是要作病,就是臣妾的過錯了。”
陸旻撣了撣衣衫,說道:“不必了,還有些折子要批。你身子不好,也早些歇著罷。”說著,就邁步要走。
淑妃看他即將走到門畔,心中急了,竟一時忘了分寸,出聲道:“皇上!”
陸旻回頭,望著她不語。
淑妃臉上一片緋紅,咬了咬唇。
陸旻見狀,便揮退了左右。
淑妃一步步走上前來,雙眸如水,半晌低聲道:“皇上,可否讓臣妾真的服侍您一回?”
陸旻瞧著她,看她一副驚如小鹿含情脈脈的樣子,不覺唇角微微一挑,出聲道:“淑妃莫不是忘了?朕以往是怎么交代你的?先帝倉猝離世,朕心悲痛,曾在靈柩前發誓,要為先帝守孝四十八月。孝期未滿,朕絕不行敦倫之禮。”
淑妃囁嚅道:“皇上至孝,臣妾欽佩。但……但……皇上登基將滿三載,膝下一無所出。不止前朝議論紛紛,太后也時常問責后宮……”
陸旻神色冷淡了下來,他淡淡說道:“淑妃,既入后宮,身居高位,有些委屈是不得不受的。”
言罷,竟拂袖而去。
淑妃無奈,只好俯身//下拜,恭送皇帝離去。
待皇帝走后,淑妃緩緩起身,卸下了滿臉的溫婉謙卑,盡是不甘憤恨。
秋雁快步走進來,本是笑盈盈的,見了她主子這神情,嚇了一跳,說道:“主子,您這是怎么了?”
淑妃冷聲道:“無事,可打聽出來了?”
秋雁點了點頭,道:“原本李公公不肯說,張公公今兒又沒跟來,奴才使了銀子,李公公才透了些口風。”說著,走上前去,向她主子附耳低語了兩句。
淑妃聽著,雙目炯炯的看著她,問道:“當真?”
秋雁道:“千真萬確,皇上今兒去甜水庵,不單單是拜佛探望太妃來著。”
淑妃不言語,緊緊的咬著唇。
秋雁見她臉上紅色越發盛了,道了聲告罪,試了試淑妃額頭,失聲道:“啊呀,主子您在發燒,奴才這就請太醫去!”
這邊,鐘粹宮里延醫請藥,又是一片忙碌。
陸旻乘于歩輦之上,狹長的鳳眼輕闔,似在養神。
片刻,他問道:“她問了?”
李忠打了個激靈,忙低聲回道:“回皇上,瞅著皇上與淑妃娘娘說話的空子,秋雁問了。”
陸旻輕笑了一聲,沒有言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