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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城安忽然猛地站起身,沙發(fā)椅被推出一聲巨響來,惹得威廉目光疑惑。霍城安沒看威廉,他手里抓住那本Esquire就往外沖。
“霍,霍?!你要去哪?”
威廉大為不解的問話直接被霍城安甩在了身后。
從車庫提了車。他油門一踩,連思考的時間都不用就知道自己要走哪條路。等霍城安一路飆車到彌樂家時他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這個時間點彌樂還在學校上課。
在彌樂家樓下把車熄了火,霍城安忽的自嘲地笑了。靠在座椅椅背上望著彌樂家的窗戶出神地想,霍城安,你真的沒救了。
他把那本甩在副駕駛座上的雜志重新端在手中,輕輕撫過封面,指尖流連于那雙眼。隨后他翻向內(nèi)頁。內(nèi)頁是一副長幅畫卷折疊而成。拉開之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兩幅攝影被拼接在了一切。
灰蒙天空下是一片廣袤廢墟。近處,早已在時光和風中風化成深灰色斷壁殘垣的家具,建筑無一不透露出災難之前這里的奢華以及富貴。聳立在這一片廢墟中的高大書架在視覺上顯得如此空曠,岌岌可危。而站立在書架面前那個高挑修長的身影卻又和四周的環(huán)境莫名契合,相得益彰。他頭上戴著莊重黑色高帽,頭發(fā)往后梳得整齊。他身著一襲華美中世紀貴族禮服,領(lǐng)邊袖邊潔白花瓣呼之欲出。褐色騎士靴柔軟又曖昧地包裹住他纖細修長的小腿,一片片灰燼碎在他腳邊。他右手輕輕搭在書架上,蒼白手指撫摸著一本古舊的書冊。古銅暗雕花拐杖撐在左手手掌下。
蒼白的,古老家族最后的貴族,即使罹難也要保持那份泰然自若,這便是傳承。
這一切看起來都完全符合Esquire的風格。然而,模特的那張臉卻微妙地改變了這原本沉悶而灰暗的照片。
他微微扭過身子側(cè)過臉來,露出雪白領(lǐng)子中若隱若現(xiàn)的優(yōu)美頸脖弧線,以及立體而美好的側(cè)臉。他的臉在這一片色調(diào)低沉的廢墟里顯得那么蒼白,但是他又微微抿著唇,用冷漠和倨傲來掩飾他的脆弱。他眼瞼邊緣堆積起星星點點五彩斑斕的碎星,似乎下一秒便化作淚滴滑下。彗星掃尾般的淺綠深綠漸變色彩從眼角直刷向鬢角,好似有艷麗孔雀在他額邊開了屏。
他深邃的銀灰眼睛在看著你,用那雙欲泣出星河燦爛的眼睛看著你,用那雙絕望里藏著艷麗蠱惑的眼睛看著你。
然后你被他捕捉了。
這是一朵開在廢墟中的曼佗羅,他有毒,而你在看到他時卻又心甘情愿觸摸他。
緊接著兩幅攝影之間的過渡是一大片灰蒙灰蒙的空白。
書架在貴族身后崩塌,扭曲成一個嘲諷而又悲哀的形狀。灰蒙的天空中,厚重云層上投射出一束又一束的光,落在廢墟里,落在貴族腳跟,喧囂了塵埃。而年輕的貴族在這迷蒙的光輝中朝著廢墟盡頭走去,他的背影依舊倔強而單薄。
你的光榮依舊
霍城安看到了內(nèi)頁右側(cè)這一串花體燙金英文。
霍城安就這么愣愣看著這張內(nèi)頁照片出神,直到車窗傳來敲擊的聲響。他一轉(zhuǎn)頭便看到彌樂微笑的臉,那一瞬間,霍城安感覺太不真實。他有點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彌樂。是那個高傲的貴族末裔?還是這個有點傻的小孩。
“霍,你怎么來了?不是工作很忙嗎。”彌樂一邊在書包里掏鑰匙一邊問。
“忽然想過來。”
掏了半天沒找到,彌樂又開始轉(zhuǎn)戰(zhàn)衣服褲子上的口袋:“你這算什么理由啊。”
霍城安有點看不下去,奪過彌樂的書包在里面小口袋的夾層里找到了那根銅色鑰匙,插門上一擰門便打開。彌樂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臉上發(fā)紅。轉(zhuǎn)眼一看,忽然見到霍城安手中的雜志,驚訝道:“誒,霍你也看這雜志!”他像是想到什么,臉蹭一下更加紅了。
“我……那什么……”彌樂支支吾吾地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這個……”
霍城安剛開口直接就被彌樂打斷:“別,別說!因為這事我已經(jīng)快要被艾利克斯給念叨死了,給我留點面子吧。”
霍城安看著彌樂挫敗地撲倒在床,若有所思。
“是凱利昂納吧。”
“對啊,那天他塞了張紙條給我。我回家一看是電話號碼,無聊打了個過去然后他求我去拍張照片。我見他是你朋友,口氣又太凄慘,覺得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吧,更何況只是拍張照片。然后我就去了,結(jié)果他丫的沒告訴我這是給Esquire拍的啊!不然我怎么敢去!”
霍城安再次看向那本雜志的封面,忽的淡淡飄出一句話來。
“樂樂,你有沒有興趣繼續(xù)下去。”
“什么?”
“做模特,超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