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青花魚薛樅路衡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對剛被放出來的三人而言,拿了錢又能報復,絕對是筆劃算買賣,大不了再蹲兩天監獄,反正暫時也找不到新的工作。所以最后也就跑了個膽小怕事的,余下二人樂意之至。
薛樅連眼皮都懶得掀,他一只手已經握住手機,手指長按報警的快捷鍵。
卻擋不住有人眼尖,眼疾手快地把薛樅的手機搶了過去。
“還敢報警?”搶過手機的男人更壯實一些,聲音低而厚,還帶著不知哪里的口音,“不長記性是不是?非得老子弄死你。”
“跟他廢話什么,”高個男人走近,直接扯住薛樅的頭發,將他提起來,堪堪與自己對視,“哎喲這小雜種,還他媽瞪我。”
薛樅被他扯得頭皮發緊,一拳直接沖著他的胸口去了。
那男人挨了一下,將薛樅狠狠推開,刀徑直抵在了薛樅的脖子上。
胖些的歹徒卻對高個男人搖搖頭,暗地使了個眼色。畢竟不是上次喝醉了酒理智盡失的狀態,這回也就是收拾收拾這小子,給他長點教訓,又哪里敢真的鬧出人命。
高個男人啐了一口,他本也只是嚇唬薛樅,當下就想把刀撤走,可是卻根本抽不動刀柄。低頭一看,才發現薛樅竟然徒手握住了刀刃,傷口都凝出了血珠子,正一滴一滴地往外冒。
“你他媽還真想死?”
薛樅的手握得更緊,他神色發狠:“我比誰都想活。”
歹徒被他不要命的眼神一怵,反倒慌了一瞬。回過神來又覺得可笑,不曉得一個瘸子有哪里值得忌憚。他咬牙再加把勁,刀就順著薛樅的手心,被一截一截地往外抽。那種清晰的、割裂皮肉的觸感,讓男人的手都有些抖。
刀最終被完整地拔了出去,薛樅的力氣還不至于能反抗這個體格強健的成年男人。
刀尖還淌著血,有薄薄的、類似皮膚組織的東西黏附其上。
薛樅的手掌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可他全程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歹徒被他不識趣的反抗氣急,又是一腳揣在薛樅的輪椅,直接將它踹得側翻,薛樅整個人都撲在了瀝青的地面。正是炎夏,路面都燙得驚人,路面粗糲的顆粒將薛樅的手臂都磨破了。
那人一腳踩在薛樅的肩膀。
薛樅回過頭來,眼神輕蔑。
他的唇齒動了動,男人靠近一點,才得以聽清。
“垃圾。”
高個男人徹底被激怒,他一拳砸在薛樅的臉上,用了十足的力道。
薛樅的頭都被打得偏了過去。他有一瞬間的窒息,再吸氣的時候,忍不住咳嗽一聲,嘴里滲出血來。
男人這才覺得舒坦一些,又伸出腳,沾了灰的皮鞋侮辱地去勾薛樅的下巴。
薛樅閃避著,他的臉頰都腫了,火辣辣的痛,咸腥的味道堵在嗓子眼里。他的右肩也隱隱作痛,應當是被人踩出了淤青。
可是不知怎么,令他無法起身的壓力陡然消失了。薛樅趴在地上,艱難地回過頭去。
他看到高個男人的背后又出現了一個身影,那人扣住持刀的手。
“咔嚓”一聲,像是骨骼錯位的聲音。
那人又輕巧地奪了刀,單手將歹徒制住,居高臨下地望過來。
“又是你?”是很漠然的語氣,薛樅看到他的眉頭皺了皺。
“小心——”
薛樅眼見高個男人的同伙從后面逼近他,正想提醒,這人卻眼睛都不眨地往后劃了一刀,直接劈在男人的手臂上。
他將薛樅扶起來,另一只手理了理因打斗而稍嫌散亂的領口。
“還坐得起來嗎?”
“嗯。”薛樅應了聲,卻掙開他的手,撇過臉去。
“薛樅。”那人鳳眸微挑,不是特別耐心的語氣。
“你還真不記人,”他將薛樅一瞬間的驚愕收在眼底,“也不知道南帆愣頭愣腦地跟在你后面圖什么。”
聽到孟南帆的名字,薛樅好歹認真看了他幾眼,才隱約記得,是和孟南帆形影不離的那一個。
好像姓路,孟南帆叫他“阿衡”。
“路衡謙。”路衡謙也沒閑工夫和薛樅猜來猜去,“算了,跟你說也沒用。”
可仔細打量之后,薛樅卻想起,對這人還有些旁的印象。
好像是一堆女生在班里八卦所謂的離奇案件,說是哪里有棟鬼樓,整棟樓都燒干凈了,新聞還一點風聲都沒有,商量著暑假是不是去闖一闖。
結果這個路衡謙剛好進來,特別不給面子地冷言冷語了一番。
無非也就是抱怨幾句無聊,但是自帶冷空氣,又碰上群沒有被說過重話的漂亮女生,兇名就很快傳遍學校了。
如果說孟南帆是交口稱贊的溫柔知心,任誰都忍不住對他笑上一笑,攀談兩句;那路衡謙大約是和薛樅并列的兩大煞神,靦腆些的姑娘都避之不及。
“我記得你。”薛樅冷不丁地開口。
“哦,那我還挺榮幸。”路衡謙沒什么表情。
要說冷淡,他倆還真難分出個勝負來。
胳膊受傷的男人又試圖攻擊了幾次,被路衡謙一腳踹了肚子,摔到地上連滾了好幾圈。
路衡謙見薛樅撐在地上也不是個辦法,干脆直接蹲下身,攬著薛樅的背和腿彎,將他抱了起來。
薛樅很不習慣這種姿勢,也明白不是折騰的時候,只能不甘不愿地看了路衡謙一眼。
路衡謙這樣務實主義的人,完全不明白薛樅這時候逞什么強。
“有瞪我的力氣,”路衡謙把他放在輪椅上坐好,“不懂反抗?”
薛樅不打算和他解釋。
趁路衡謙抱起薛樅的功夫,還剩點力氣的歹徒垂死掙扎,撿起一根木棍,想要擊打路衡謙的背部,被他閃開了,但因為手上的重量,躲得不如之前容易,那木棍就在他的腰上敲了一記。
雖不算重,卻仍是疼的。
薛樅見狀,也皺了眉頭。
可路衡謙沒有急著回頭去料理那人,而是把刀遞到薛樅手里。
“你可別指望我,”路衡謙的眼睛微瞇,見他不接,直接塞進了薛樅完好的左手,“怎么,腿廢了,連刀也拿不了?”
刀柄還殘留著路衡謙手掌的微溫,薛樅像是被燙了一下。
“別人捅你哪里,照著捅回去就是了。”路衡謙此時已經轉過身去,又是一腳,踹到那人的腰部,待他捂住側腰蹲下去的時候,又一腳踢中那人背心,令他側著身子就栽到地上,啃了滿嘴的灰。
“——像這樣,多補幾腳也行。”
路衡謙一向看不順眼怯懦躲在別人身后的行為,管他有什么苦衷。可剛才見到薛樅倒在地上任人魚肉的樣子,心里也不大舒服。
他利索地解決了一個歹徒,很嫌惡似的拍了拍手,像是要抖落什么臟東西。
路家原本做的就是軍火生意,雖然漸漸轉移了產業,但培養起繼承人來,還是帶著血腥氣的,收拾這樣兩個小混混根本不在話下。除了薄汗沾濕額發,他的著裝仍然齊整又利落。
忽略間或響起的幾聲呻吟,四周很靜,只有水一般的月色,灑下幾縷微藍的光。
“還剩一個,”路衡謙的眼神落在薛樅手中的刀上,“留給你了。”
薛樅的神色一動,好像月光終于能夠滲進他的眼睛,那雙陰郁的眸子染上一絲亮色。
他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曾經有一個女生,將情書遞給他的時候,被朋友制止,附在耳邊說了悄悄話,誰知一字不漏地傳進了薛樅的耳朵里。
“這個薛樅,真的惹不起……”她的聲音帶著些嬌蠻,卻很真誠,一聽就是被寵大的孩子,“路衡謙知道吧?他們兩個,性格簡直一模一樣,別去自討苦吃了。”
許多人都以為他們相像,可其實是不一樣的。這種不同,薛樅剛剛才明白過來。
薛樅從來就沒有退路,他淌在逆流而上的湍急水流里,不敢稍作停頓,遲疑的剎那就足以讓他被急浪甩得很遠很遠。
他的滿不在乎都是強撐出來的。
他從小就很少把疑問說出口,以前還會藏在心里慢慢思考,想不通就不再去想了,只敢擺出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如果真能無動于衷又該有多好呢?
難道不痛嗎?被推搡在地上、拳腳相加地打得滿身是傷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