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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蕭燼確實有先見之明。若非他救活了花凌,日后又怎么會鬧出獻神魂那場大戲?
甭管白林晚是故意自殘還是真的不小心受傷了,反正他花凌活著的意義就是獻出神魂。對于魔道而言,萬千妖魔俯首聽從魔尊號令,而對于仙道而言,一個是背信棄義的叛徒,一個是德高望重的白先圣之后,用屁股想都知道該舍棄誰。
自古勢不兩立的仙魔二道,齊心協力的勸花凌去死!
在竹隱真人潛入十方神宮之前,右護法來找過花凌,作為魔尊身邊的親信,花凌和蕭燼那點破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能連他這個外人都同情花凌的遭遇,見面的第一句話不是勸他獻神魂,而是問道:“后悔嗎?”
花凌沒有正面回答,他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不自禁道:“年輕的時候,我和他去龍之谷秘境尋寶,因為被海妖襲擊,我意外墜入枯井,后來才知道,那井底設有結界,通往修仙界大名鼎鼎的情泉。”
右護法靜靜聽著。
“我雖全程昏迷,但神識尚有知覺,明顯感覺到水溫升高,越來越灼熱。之后才聽說蕭燼和白林晚也在情泉中,二人還被天道指婚了,但他們不知道,其實當時我也在啊!”
花凌端起徹底冷掉的茶杯,抿了口水:“所以到后來我經常懷疑,甚至做白日夢,幻想著說不定一切都被誤會了,或許引起情泉沸騰的不是蕭燼和白林晚,而是他和我。”
花凌輕笑道:“所以,我曾妄想過帶著蕭燼再去一次情泉,我想和他試試,看水溫究竟能升到多高,看看我在蕭燼心中的地位,看看我倆究竟有沒有被天道指婚的資格。”
右護法:“那現在……”
“幸虧沒去過。”花凌放下杯盞,嗓音清冷傲然,“幸虧我倆不是天命之人,否則,永生永世糾纏在一起,爭不過,逃不掉,那我還不如神形俱滅,在這六界消失呢!”
……
花凌感覺到有些顛簸,他吃力的睜開眼睛,入目的是硬朗挺健的脊背。
他方才醒來,前面背著他走路的人立馬有所察覺,忙將他往上顛了顛,偏頭問道:“海妖的毒素沒完全解,頭還暈嗎?”
花凌腦子發蒙,竟忘記從蕭燼身上下來了,他先是茫然的搖頭,然后下意識問:“要去哪兒?”
蕭燼說:“咱們才從井里出來,跟夏玉他們走散了,距離秘境關閉還剩六個時辰,保險起見先回出口。”
“井里?”花凌心里咯噔一跳。
“嗯。”蕭燼神色如常,“怎么了?”
“無事。”花凌抿緊雙唇。
此時的蕭燼當然不知道情泉,想來他們二人在里面也沒發生什么事,否則以蕭燼的性子,早問起來沒完了。
若是以前,花凌必然會失落的,但如今,他只覺得慶幸。幸虧在情泉里什么都沒有,幸虧他和蕭燼注定殊途不同歸,老死不相往來。
花凌后知后覺才想起來,急忙從蕭燼背上跳下,和他保持距離。后者一愣,猝不及防遭人拒絕,但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二人回到出口附近,剛好碰上了夏玉。夏玉一看見花凌就紅了眼睛,哼哼唧唧像是要大哭一場似的,一邊揉眼睛一邊說:“幸好你沒事,當時幻海瑤琳亂作一團,我轉身的工夫就找不見你了嗚嗚嗚嗚,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口無遮攔。”花凌抬手捶了下夏玉的木頭腦袋,后者委屈巴巴的噘著嘴,真讓花凌無可奈何。
郝英俊左看看右看看,像他這種收攬六界奇聞趣事的百曉生,對人有種超乎尋常的直覺。直覺告訴他蕭燼和花凌之間有事兒,且這種事兒是單方面的,因為蕭燼一直盯著花凌看,眼神頗為復雜,但花凌似乎對蕭燼沒啥意思,至始至終都沒多給蕭燼一個眼神。
于是,郝英俊湊過去問:“蕭公子,你怎么了?”
蕭燼收回視線,落于別處:“吃錯藥了。”
這話可不是調侃,他是真的吃了好多好多藥——當時在情泉花凌中了海妖的毒,而他對藥草一竅不通,需要挨個嘗試后才敢喂給花凌。數百種藥丸藥草的塞進肚子里,蕭燼覺得自己沒當場毒發身亡已經是他洪福齊天了。
說話間,蕭燼看見了往這邊走的白林晚。
白林晚的臉色非常難看,精神也不太好,走起路來還愣愣的出神,險些絆倒。他走到花凌身旁,干巴巴的問了句:“長老安好?”
花凌遲了片刻才應聲,白林晚若有所思的點頭,失魂落魄的走遠了些。他靠著槐樹站了很久才下意識看向花凌,垂在身側的雙手驀地攥緊,既諷刺又不甘的喃喃自語:“一個昭華圣殿的公子,一個出身卑微的白衣,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