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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黎溪院搬到太子殿下住的洗梧軒里,折烏剛開始沒感覺出什么不同,她只是覺得離殿下更近了,特別安心。當晚睡覺的時候,她特地盡了侍女的職責,將殿下的被子鋪的整整齊齊,踮著腳殷勤的替殿下將外衫脫了。
然后,臨到睡了,她還跟殿下說了句,“殿下,奴婢先睡了。”
然后就真睡了,片刻睡熟。
太子殿下:“……”
——沒心沒肺!
但是很難得的,他也迅速的睡了過去。天可憐見,太子殿下因為常年心中事情多,在床上總是要躺好幾個時辰才能睡著。一夜無夢,他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然后,就看見了站在床邊,瞪大眼睛看他的折烏。
太子殿下:“……”
他甚至是有些無奈的道:“轉過去。”
折烏乖乖的點頭,等了一小會,太子殿下才又道:“可以轉過來了。”
她這才替他穿衣服,然后發現殿下的里衣已經換了一件。也是,殿下怎么可能一件衣服穿兩天嘛。她記住這點,又給殿下挑腰帶和玉佩。
殿下的配飾可真多!
有玉佩,香囊,還有一些其他的掛件,折烏說不出名字,可是覺得莫名的好看。太子殿下瞧在眼里,叮囑她一句好好練箭,再說一句:“晚上回來教你寫字”,然后出了府門就跟桑啟說,“庫房里有一匹緋色的蜀州云海織錦,給她做套衣裳。再將那套秋海棠蟬花點翠頭面,給她放到暖閣里去。”
桑啟點頭哈腰,送了太子殿下出去,趕緊回去開庫房拿東西,他先找到晴空,道了聲,“你可快著點,殿下吩咐過了。”
這天還沒亮!晴空忍著氣,掏出鑰匙,冷嘲熱諷,“這又是給那黎溪院那位——主子?桑啟,我勸你一句,別把鄉間草當成寶,得罪了你不該得罪的人。”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桑啟卻沒生氣,他自從看見太子殿下屋中那捆繩子還在后,就心中穩的不得了,呵呵笑道:“嗐,做奴才的,主子要是瞧不起,哪里敢將自己當成寶啊,還不是賤泥一團。”
晴空氣笑了。她自小就跟著太子殿下,當然有她自己的底氣,當下含著一口氣,“行,你想明白就行。”
桑啟心中就呸了一聲:不過是一個侍女,還真將自己當成主子養,就算是殿下對她有幾分情面,可殿下那種人,情面有什么用?
她也不想想,別的主子府里,年老的嬤嬤們,太監們都大把的在,為什么太子府里,就是他們這群小的被提了上來?
從前伺候太子殿下的人去了哪里?這些人可都是不到三月,陸陸續續的就走光了。然后才是他們被提了上來,而最可怕的是,沒有人覺得不對,畢竟殿下的脾氣古怪。
桑啟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但是他一點兒也不敢去查,連提都不敢提。只能拿這個警醒自己。可這晴空呢?拿著庫房鑰匙,就以為自己是主母了都!嘖,這種人,他可不敢與之為謀。
他嘿了一聲,“我有什么想不明白,我白天黑夜的伺候殿下,殿下就能記得我這號人——這天沒亮,殿下要去上朝,我自然也是要跟著起的,哪里比得上你。”
晴空的臉就僵硬住了。
太子殿下一直都不喜歡人近身,她雖然是大侍女,拿著殿下的庫房鑰匙,看著是最得他信任的,可是只有她和其他幾個大侍女知道,她們一個月也見不到殿下幾面。
比起侍女,殿下更喜歡太監伺候。
她本來是不該得罪桑啟的,可是采薇被桑啟挖了個坑埋了,被人說到她這里來,她就存了氣,再加上折烏來了之后,殿下就不讓她們進內院了。整個內院,都被桑啟和李太監把控著,樣樣她們都插不了手。
她深吸一口氣,“桑啟,笑到最后才是贏家。”
如今才到哪跟哪,以前太子殿下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是一點都不近的那種,所以這府里才沒太子妃和侍妾,她們這些侍女,也不如太監得用。
如今太子殿下帶了折烏出去,各家定然聞風而動,太后娘娘必然過問,到時候,這個太子府里,就會有太子妃了,一個折烏算什么?
鄉野出身的粗笨丫頭,就算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
她能忍著,忍到太子妃進府那日,看桑啟還有什么好得意的。
都是從小長大的,誰還不明白誰,桑啟一瞧她的神情就笑了:還誰笑到最后——太子殿下屋中那捆繩子,以為是誰都能玩的轉的?
他拿了鑰匙,一邊走一邊晃動,響叮當的好聽極了。然后就覺得這鑰匙放在晴空那里糟蹋了,得想個法子奪過來。他親自取了錦緞,送到繡房,這回繡房的管事知道了,“還是做侍女的衣裳?”
桑啟嘖了一聲,“瞧你眼力見,這么好的綢緞,做什么侍女的衣裳?怎么好看怎么做。”
太子殿下連折烏的釵子簪子都配好了,看見侍女的衣裳樣式能高興?
他逼著繡房的管事迅速的描紅,描了個大概出來,還是不太滿意,不過他是機靈足了的,瞬間有了想法:太子殿下也有一套紅色的衣裳。他還記得樣式!
桑啟就道:“按著殿下這套衣裳做些改動,看起來要活潑一些的。”
繡房管事就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樣,送了桑啟出門,給他塞了一些銀子,“以后那邊的事情,你多幫我打聽著點。喜歡什么,我都能做出來。”
桑啟笑著將銀子收下,風風火火的走了。
他剛走,晴云就從里間走了出來,嗤笑著道:“這小子,如今越發不得了了。”
繡房的管事姓秦,大家都叫她秦娘子,祖傳青州秦家的繡藝,在繡房里很是受人尊敬。她回身就瞪了眼晴云,“人家那是懂主子的意思,又命好,結交了李太監,愿意點撥著他,也是一步步走出來的,你擠兌個什么勁?”
晴云就朝晴空的屋子那邊怒了努嘴,“哎喲喂,我可沒擠兌,但是那邊可是一大早就發起脾氣來了。”
她走過去攀著秦娘子的手,“這不,我就來你這里躲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