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再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導致埃爾維斯干活也哼著歌的原因……許苡仁懷疑自己快得被害妄想癥了——結合李超越說謝里爾能通過“細胞計劃改造裝置”看出他情緒不對,他想起了牧場給牛和雞聽音樂以獲得良好畜牧產品的養殖方法,而埃爾維斯就是那個飼養員,他們的獎金和提成與此掛鉤……
繼午飯之后,吃完晚飯又被埃爾維斯強迫著做一套健身操才能躺回床上的許苡仁如是想。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當壞人、唱“黑臉”的經驗與潛質,今天略有些口不擇言地對著李超越說完了那一通之后,心里并不比挨訓的人好受,整個下午和半個晚上都在深深地自我嫌棄,腦內展開了一場激烈地辯論賽。
反方引經據典,什么“希波克拉底頂著輿論的力量解剖尸體、在巫醫對著骨折病人念咒驅邪時主張清創牽引復位”啦,“布魯諾堅持“太陽中心”天體論”啦,“塞爾維特抨擊‘三位一體’”啦,無一不是當世不被理解甚至被迫害的先驅,但如果沒有前輩的奇思妙想,匪夷所思的大膽嘗試,你讓科學怎么發展,社會怎么進步?
作為正方的“早上那個自己”被辯駁得啞口無言。
當初李超越來找他傾訴,為簽約哪一家公司而舉棋不定,他毫不懷疑技術方面的問題,兩個人頂著頭捱著肩,打著算盤只合計簽給誰,現在臨到要在自己身上實驗了,他卻連一秒鐘的肯定也不愿意給。他的表現就像“中國式”的家長,表面佯裝鼓勵,遇事無情打擊,自相矛盾,簡直一塌糊涂。
別人的公司。愛花多少錢,愛研究什么項目,跨境還是上天,哪怕是錢多“燒”著玩要登月,又哪里輪得到他來指責?倒是他自己,口口聲聲為醫學事業奉獻終身、要捐這個捐那個,現在卻金貴得草木皆兵,不免有“葉公好龍”的可悲。
李超越都能相信他,他為什么不相信李超越?
也許解釋只有一個,英雄才能惜英雄。
而像他這種凡人,見到常理之外的新生事物,不但沒有及時奉上嘆為觀止拍案叫絕的鑒賞水平,反而妄加批判臆測。
李超越、謝里爾、埃爾維斯看著他時,都在想什么呢?井底之蛙?夏蟲語冰?
許苡仁明白自己罵錯了他,可也總不能拖著這副今非昔比的形貌前去道歉,只好在天昏地暗中一邊默默揣度著他會否有文人意氣,從此老死不相來往,一邊又不禁遺憾,那不是他想留給他的最后一面。
正想著,門口傳來了小狗扒門的聲音。
“許——哥——”李超越偷偷摸摸地又溜進了屋,用夸張的氣聲問,“你——睡——了——嗎?”
許苡仁:“……”
李超越居然主動來了?
許苡仁頓覺自己連氣度也輸得一敗涂地。
他們曾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但他每走一步路都是以最古老的辦法在腳下鋪磚墊瓦,而李超越則是以第一宇宙速度上天入地——如果這個世紀即將有人完成某項突破的話,為什么不能就是他呢?
許苡仁已經把自己說服的差不多了,略帶愧疚地思忖著如何再說兩句軟話,讓彼此都有個臺階下,同時心情復雜地低聲應了一句:“嗯,沒睡。”——
埃爾維斯身上絕對有某種病原體,已經通過空氣傳播影響到了李超越——他“沒睡”兩個字剛說完,李超越用和埃爾維斯如出一轍的姿勢架住了他就往床下拖:“許哥,我們走!”
許苡仁體力遠不如前,冷不丁被他拉著胳膊一拽,凌亂之余不知是讓他先放手還是先說清楚,只發出了一個質疑的音節“……啊?”就被拖了下來。
“許哥,你不愿意在這,我就送你回去,”李超越攜帶了大量超輕保暖材質的外套,長短不一,顏色未知,逐件往許苡仁身上套,不忘小心避過他的手環,“外面下著雪呢,你多穿點。”
許苡仁感覺像是上課拿錯了書、開會發言沒準備資料、一刀下去胸都開了發現進錯了手術室,有點發懵:“走、走?……怎么走?”
李超越:“我弄了輛車。”
許苡仁迅速回過神冷靜了下來:“這里的人,誰會把車給你?”
李超越:“偷的。”
許苡仁默然:“……”
“東西都放在車里了,”李超越左一道右一道地拉了不知道多少條拉鏈,然后把背后的帽子又給許苡仁戴了幾層,“我趁司機去上廁所的時候進屋拿的鑰匙。我們的時間不多,不能等你慢慢走過去了,我背著你下去。”
……這哪里是時間不多?這根本就是沒有時間吧。
正常人去趟廁所能去多久?20分鐘?回來發現鑰匙沒了還得了?還有他“準備”東西的時間?說不定司機現在已經發現了?
許苡仁在溫暖的房中被他包得滿頭是汗:“你……這靠譜嗎?”
李超越屈膝背起他貼著墻根下樓梯,一路上悄聲悄氣,弄得許苡仁也不敢出聲多問,生怕他們的“越獄”之行毀在自己手里,只得自我催眠:信任,信任。
出了內層樓的大門,周遭的氣溫已經明顯下降到零度以下,許苡仁身上被套得嚴嚴實實,但是搭在李超越的肩膀上摸了摸,感覺他穿得并不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