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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苡仁:“……你怎么上來的?”
“正好有人出樓門,我說我沒帶鑰匙,人家就把我放進來了,”李超越拿起桌上水壺晃了晃,“這怎么沒水啊?”
許苡仁:“我沒燒水……這么晚了有人出門?”
李超越徑自一步兩晃地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門:“有啊,還不興人家上夜班嗎?”
許苡仁打量了他幾眼:“你不是說一個小時到嗎?這才半小時。”
“是啊,本來是一個小時,我同事說喝多酒了,怕被警察抓,一腳油門踩到底就快了唄。”李超越急得團團轉,“許哥,你這兒怎么一點能喝的水都沒有啊?”
許苡仁:“……”
☆、第章
許苡仁在凌晨四點的廚房燒著水,不免又打了幾個哈欠,強撐著眼皮。
窗外無星無月,只有風聲張狂。屋里燈火通明,炊煙裊裊。
李超越拿來的文件,他只抽出來看了一個角。
從紙質到印刷,再到每份文件擁有著聯網可查真偽的唯一編號,他就知道這絕不是皮包公司拙劣的仿制品。
至于他們封閉項目組開展科研的方式是否貼合人性,那就是人家公司自己的事了。
壺嘴冒出的氤氳的白霧像是一切夢幻仙境的基本配備,不切實際卻能簡單粗暴地引人入勝,但那終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如果你伸出手,就會被看似無害,實則超過一百攝氏度的蒸汽燙得體無完膚。
不過,有時候人腦會無限放大一些主觀想法,使人的認知逐漸偏離客觀的軌道——比如歸根結底,這其實就是一壺紅塵煙火中的熱水而已。
任它在火焰上有著怎樣噴薄而出滾滾直上的氣勢,最后冷卻下來回歸常態,它還是水。
就像有的人,在外面也許光環加身,卸下光環與圣衣后還是他原本的樣子。
“啊——啊——”
屋里的人放浪形骸地搭在沙發上,自導自演地配了幾個嘶啞慘烈的喉音,破鑼嗓子喊道,“許哥,我嗓子要冒煙了。”
“……”許苡仁皺著眉,手上不停地用兩個瓷杯給他來回濾著水,希望能涼得快一點兒,“這就來了!大半夜的你別亂嚷嚷。疼也活該,抽煙的時候怎么沒想著疼。”
“可是我想喝水。”李超越被訓斥了之后可憐巴巴地嘟囔著,“你為什么不給我喝水。”
許苡仁親眼見過幾次醫鬧,平時也有不講理的家屬,還有拿著網上搜到的病例來跟他“探討”治療方案的病人,但他寧可多花點時間解釋,也學不會跟人臉紅脖子粗地爭執,更不用說顛倒是非黑白或者對人惡言相向了——如今,也是拿這個飛來的“差評”沒轍。
“……給給給。喝吧,小心燙。”
遞給李超越之前,許苡仁還用手心握了一下杯子試溫度,生怕《醉酒男子喝開水燙熟食管》之類的人間慘劇上演。
“啊——又活過來了。”李超越把杯子抵在嘴邊小口小口地喝著,既不拿下去,也不舉起來。
“困了吧,我去給你鋪床,你躺下休息一會兒。”許苡仁狀似“偶然想起于是隨口一提”地問道,“對了,你們公司那個項目,什么時候出發?”
李超越把桌子上的文件夾往他面前一推:“都寫著呢,許哥,你不是給我把把關嗎?”
……雙方自主自愿,沒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也沒人拿鞭子抽他逼他簽字,還有什么可看的?
“不用看了,誰能騙得了你?”許苡仁給他推了回去,“你們一起聚會的同事不是也有簽的嗎?”
“有是有,可是我認識他們才多久?說不定是串通起來合伙把我賣了呢?就算沒毛病,你都不想看看我未來五年可能在哪兒嗎?”李超越仰到沙發上一聲長嘆,“我走了可就五年都見不著你和我爸媽了啊。”
許苡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