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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結束,廖遠??恐涞膲Ρ邳c煙,他隱在角落,除了煙頭的紅星,什么都看不到,骨節分明,冷白色的指尖彈了彈煙灰。
他還是回去了。
他無處可去。
周梅和李單都不在,偌大的別墅空曠冷清,廖遠停趴在馬桶邊把喝的酒全吐了,漱漱口,沖了個冷水澡。
他隨手裹件浴袍,靠著床頭看監控回放。
不是別墅的監控,是劉學手上帶的。
那副手表是他花重金私人定制并趕工而成的,精密的追蹤范圍能記下劉學經過的所有路線,針孔攝像頭采用最真實的電子屏,離得近了,連對方臉上的汗毛都根根分明,側面調節指針的小按鈕下是收音器,自動過濾雜音,人物聲音清晰至極,廖遠??吹綄崟r監控,就放下了iPad。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只知道耳邊的手機不停響鈴,吵的他毫無睡意,他摁了接聽,是竇靜云,對方語氣中帶著謹慎,卻很興奮:“開門,快開門?!?
廖遠停睜開雙眼。
他翻身下床,緊抿著唇。
凌晨三點,竇靜云從市里跑到這兒來找他。
拉開門,竇靜云看著他笑,搓搓手,直接進屋,放在茶幾上兩個黑箱子。
他說:“打開看看?!?
廖遠停慢慢走進,打開,頓住。
“你搶金店了?”
竇靜云哈哈大笑,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我哪有那本事,這都是你的小劉學的,不對,準確的說,是徐喜枝的,但徐喜枝已經去世了,這不還都是小劉學的?!?
廖遠停合上箱子,眼眸微動:“這是她留給劉學的保障?!?
“還有這個?!备]靜云從內兜里掏出來玉鐲和三封信,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證明,“都是搜出來的,你看有用沒有,其他的都是垃圾,真的,真帶不走?!?
廖遠停拿起鐲子看了看:“翡翠,這種純度,現在已經沒有了。”
竇靜云:“當時也很難有吧,不是什么大戶人家,非富即貴,達官顯貴的那種,哪能搞來這東西,總不能是她偷的,就是她偷的,也得有偷的地方,加上那一摞黃金,我說實話,我感覺,劉學的奶奶,挺不簡單的,應該不是個一般人?!?
廖遠停沒說話,拿起信封看。
單看信封的徐喜枝親啟五個字,廖遠停就有種第六感,這是個男人寫的,而且跟徐喜枝關系非凡。
他慢慢拿出里面的信,信紙薄如蟬翼,字跡老舊,六張。
竇靜云探著頭湊過來看。
信里沒寫什么有用的內容,全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女人隱晦的愛慕與思念,用詞婉轉,語句委婉,但字里行間透露的情意昭然若揭,恨不得從信里跑出來與對方執子之手。
竇靜云感嘆:“嘖,老一輩的愛情,浪漫?!?
后他們又拆一封,依舊如此,到了第三封,廖遠停才抓住一個關鍵線索。
竇靜云也意識到這點,指著那句話:“‘隊伍中往有不安者,惹是生非,故雜事傍身,無可解脫,望來年春風,與你相見?!裁匆馑歼@是,隊伍?什么隊伍?”
廖遠停眸光微動,“軍隊?!?
“軍隊?部隊里的人?”
廖遠停點頭,“幾十年前,用鋼筆寫信,受過教育,身受限制?!?
廖遠停點點每封信的落款,“只有日期,沒有署名。”
竇靜云震驚,且了然:“還特么是個大官?!”
廖遠停重新拿起鐲子看,“這個,應該是定情信物。”
竇靜云:……
竇靜云:“我搞不明白了,那為什么,這個男人沒有出現?是有變故嗎?那也沒打仗啊,總不能是上戰場戰死了吧?這么有錢,能送出這鐲子,就不能把人接走?”
他搖頭喝水,突然一口水噴出去,驚愕地看向廖遠停:“她,他媽的,該不會是個情人吧?!”
58.
劉學醒了。
周梅端著水盆進來的時候嚇一跳,差點把盆都給扔了。
劉學赤腳站在窗戶前,背對她,安靜瘦削的身影像一棵獨立的野草。
“怎么了這是?快穿上鞋呀。”周梅連忙把水盆放下,撿著鞋子跑到他跟前,彎腰等他穿上,劉學蒼白清秀的面容有些困惑和呆滯,然后抬腳。
“在看什么呢?”周梅和他肩并肩,透過窗戶往外看,沒有什么東西,只有一片天空,一瓣云彩。
劉學沒有回答。
周梅梗著脖子等半天,沒等到答案,猛然想起報備,著急忙慌給廖遠停打電話。
廖遠停很快就來了,神色有些憔悴和疲憊,劉學昏迷這些天,他沒有一天睡著過,各種社會身份的切換和大大小小的事讓他喘不過氣,他推開病房門,看到劉學坐在病床上,垂著頭發呆,看不清神色。
周梅見他來了,瞬間起身,廖遠停比個噓的手勢,輕輕關上門,問她醫生怎么說,周梅說剛醒就找醫生了,身體無礙,就是……
她欲言又止,廖遠停讓她說,她嘆口氣,非常小聲地說:“一醒就沉默,發呆,喊著也沒反應,多喊兩遍能聽見,會看你,但目光……很奇怪,說不來的感覺,我原本是想著,心情不好,或者受刺激了,沒緩過來,但那個宋院長來了,看了一下,說情況有點嚴重,因為他本身這里就?!彼c點自己的腦袋,“更具體的,得看精神科醫生?!?
廖遠停點點頭,再次推門進去,輕輕地走到床邊坐下,劉學一動不動,他慢慢伸手摸他的手,劉學抬頭看他,茫然的目光猛然一變,瞬間驚慌害怕起來,抽回手往后躲,眼眶變紅,大滴大滴的眼淚掉在潔白的被子上洇成一片晦暗的痕跡。
廖遠停周身的氣壓低至零點。
他黑色的眸盯著劉學,喉結滾動,溫柔地說:“劉學,我是廖遠停?!?
劉學緩慢眨了下眼,眼前全是黑暗的房間,徐喜枝躺在冰冷的床上,身體僵硬。
死了。
又死了。
都死了。
劉學捂住耳朵,顫抖著肩膀,哭的止不住,廖遠停站起身,傾身抓住他的手腕,硬是把縮在床頭的人拉到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用拇指抹掉他的淚,在白嫩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紅痕,手伸進頭發,五指并攏,扣住人的后腦勺吻上去,劉學瞪大眼,唔唔地掙扎反抗,咸澀的淚水在唇齒間彌漫蕩漾,廖遠停濕熱的舌頭伸進他的口腔,閉著眼,掠奪他的空氣和唾液,神情癡醉,他仿佛已經等了太久,劉學在他懷里打著抖,大腦缺氧至一片空白,廖遠停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脖子,摁他的喉結,劉學將嘴長的更大,愚笨的被侵犯也不知道用尖利的牙齒咬傷他,廖遠停舔他的上顎,牙齒,嘴唇,分開時銀絲垂掛,他斂著眸,看他唇角溢出的唾液,鮮紅的唇,舌尖舔他的眼尾,眼皮,甚至想舔眼珠,劉學嚇得抓緊他的衣服,忘了呼吸也忘了哭,靜止且窒息,廖遠停把他摟在懷里,拍著他的背慢慢安撫,嘴唇摩擦他的耳骨,聲音沙啞:“不哭了。”
劉學張張嘴,不敢說話,又閉上了。
過了會兒,他才聽到自己很弱很小的聲音:“我……我想……回家。”
廖遠停親親他的額角,說好。
周梅很快打包好一切,大包小包拎上車,廖遠停讓劉學先坐車里,他去和宋院長道別。
宋院站在辦公室窗邊往下看,收回目光。
不多時,門被敲響,他說聲進。
廖遠停還未開口,宋院就走到他面前,認真地問:“遠停,住院的那位小朋友,不是你的遠房表弟吧?!?
廖遠停平靜地看著他。
“是那種關系?”
“嗯?!?
猜想終歸是猜想,得到證實的那一刻,宋院還是有點接受不了,他抿著唇,眉頭緊皺,在思量,考慮,片刻后,他說:“無論如何,叔叔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說著,去桌子邊拿了兩份報告遞給他,“這份是那小朋友的,他有很嚴重的精神障礙,不能受刺激,會應激,我的建議是留院觀察,再不濟也要拿些藥穩定情緒,其次,這份,是你父親的?!?
廖遠停微微皺眉,拿第二份看,越看眉頭皺的越狠。
宋院拍拍他的肩,“老廖沒有告訴你吧,上次他來我這兒檢查,說開會的時候猛然感覺一陣頭暈,雖然人到中年或多或少身體都會有恙,但這畢竟是個信號,好在他檢查的及時,治療也及時,但依然得小心,他不讓我告訴你們,但我看你現在這情況,你應該知道。”
廖遠停收下報告,微微鞠躬,說知道了。
臨走的時候,宋院看著他的背影,說:“遠停,別做傻事,讓你父母寒心。”
廖遠停腳步微頓,開門走了。
回到車里,劉學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駛扣手指,廖遠??粗?,摸摸他的腦袋,發動汽車。
劉學把掌心扣的泛紅。群110﹥1看后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