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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番外之脫離劇情線的父母美好
那一日, 顧瑜政來到了一處山下。
卻見此處群山綿延逶迤,新奇秀麗,此時夕陽西落, 西方一片紅霞, 映照著這湖光山色, 仿佛給這一片山水蒙上了一層淺淡的紅紗。
顧瑜政也是有些疲乏了,見前面有水有人家,便過去了湖邊, 這里溪水澄凈,猶如一面泛著粉光的銅鏡一般。
顧瑜政撩起水來洗了把臉,又喝了一些, 只覺溪水甘甜清冽,自是覺得喜歡。
一時又有些餓了,摸了摸身上的行囊, 之前小鎮上打了酒,又買了一些白饃燒餅,倒是香美得很, 只是路上已經吃光了, 那袋子里只有一些白饃燒餅的碎屑。
腹中饑餓的顧瑜政見前面有炊煙, 有人家,便沿著那小溪信步前行, 走了一會, 便聽得前面水聲潺潺, 蛙聲陣陣, 又有捶衣聲, 知道這里應是有人在洗衣服。他順著那聲音看過去時, 只見蘆草細軟密實, 秋風一吹,蘆花瑟瑟,有一縷粗布衣裳飄在蘆花中若隱若現。
顧瑜政上前,拱手一拜,沉聲道:“在下是過路人,經過此處,腹中饑餓,能否討一口飯吃,或者請指點下路,看看哪里有旅社酒家。”
并不知道對方年齡,只好含糊了稱呼。
誰知道他這話說出后,那捶衣聲驟然停了下來,而那人并沒搭腔。
顧瑜政見此,以為對方沒聽清楚,又說了一遍,這一次更為更為客氣真誠。
但是誰也不曾想到的是,蘆花后面發出一陣窸窣聲,緊接著,一個身影狼狽地從蘆花后頭跑出來。
她抱著一個木盆,拿著一個木錘子,微微彎著腰,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倒仿佛后面有一頭狼在追她。
她跑得太急,甚至險些被絆倒,身上的粗布藍花裙子在風中飄得像一朵藍云。
顧瑜政看著這背影,微微皺眉。
他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倒是讓這女子這么害怕,又覺得那背影恍惚中有些眼熟。
略沉默了下,到底是搖搖頭,想著自己怕是年紀大了,想多了。
這個世上,沒有人可以像她。
便是自己的女兒,縱然模樣像極了,但他也絲毫尋不到任何相似的氣息。
當下他沿著那略有些潮濕的石頭小路,朝著前面炊煙裊裊的方向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一處村莊。
村子并不大,多是土坯茅屋,茅屋旁有小塊的菜地,扎著籬笆,村子旁種滿了槐樹柳樹,到了這個季節正是落葉的時候,各色落葉繽紛地撲灑在這小小的村落中。
顧瑜政踩著落葉過去,這個時候村人正扛著鋤頭或者什么回來,見到顧瑜政這個陌生人,自然事稀罕。
顧瑜政恭敬地上前,和人家說了自己是四處游走的客人云云,這里村民倒是好客得很,和他說起村子叫綠水村,又有一家招待他過去一起用飯。
農戶人家用飯,其實就是在家門前樹底下擺一個簡陋的木頭桌子,那家人看顧瑜政器宇不凡,知道他不是尋常人,便有些歉疚,只說慢待了客人,顧瑜政倒是不覺得,他這兩年四處游走,什么苦頭沒吃過,如今有飯有湯,還可以看著旁邊的瓜田,聽著遠處的蛙聲,人生最美不過如此。
誰知道說話間,便見前面林旁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領著一個年輕姑娘家經過,那姑娘——
顧瑜政只看一眼便明白,那是之前他遇到的藍衣姑娘。
當下不免多看了一眼,那姑娘約莫十七八歲,卻被一個婦人仿佛領小孩一般領著,也是奇怪了。
招呼顧瑜政的那家男主人見了,嘆了口氣:“哎,可憐吶,這么大年紀了,還跟個孩子一樣,你說老陳家以后這日子怎么過啊!”
顧瑜政一聽,疑惑:“這姑娘怎么了?”
說話的時候,恰好女主人端著一鍋湯過來,聽到這個便利索地道:“也沒啥,就是這姑娘生下來后就是個傻的,從小不言不語,又膽小,見到什么都怕,前幾年來了個算卦的,說她這魂兒不全,怕是從此好不了了,只可憐老陳家兩口子,就生了這么一個閨女,拉扯這么大還什么事都不懂,老了可怎么辦啊!”
“哎,說起來那姑娘長得真好看,天底下就沒見過這么好看的人,可卻是個傻子,這以后哪——”
顧瑜政聽了,這才明白,怪不得那姑娘匆忙跑了,原來是個傻的。
當下也沒多想,吃過飯后,就此歇在這戶人家的偏房,那偏房簡陋,放了一些用具家什,不過顧瑜政也不在乎。
睡到了半夜,也不知道是不習慣,還是被那雞叫吵醒,竟然再也睡不著了,他只好起身,想著在山里散散步,看看風景。
誰知道走到了村口的時候,經過那姑娘家,就見那姑娘傻兮兮地蹲在草垛旁,癡癡地坐著,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深秋凌晨時候的山村籠罩著一層潮濕的霧氣,讓這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恍惚中顧瑜政看著那姑娘背影,卻是越看越覺得眼熟,越看越是心跳加快。
他攥緊了藏在袖下的拳,靜默地看了好一會,終于還是轉身打算離開。
這個世上,怎么可能有和她氣息如此相似的人,這一定是錯覺——
誰知道就在他扭頭的那一瞬間,那個姑娘轉首看過來。
霧氣朦朧,秋露濕重,睡在異鄉偏僻村落的柴房里的他夜半醒來再不能眠,他是不是該疑心自己心神恍惚,以至于看到了自己心中所想?
眼前的女子,粗布衣衫,不是釵黛,但卻分明像極了當年的陸青岫!
“青岫,是你,你——”他喃喃地這么說,但是那個女子只是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癡癡地做在那里,仿佛這個世上的人和事,她都不曾看在眼里。
***************
顧瑜政留了下來,留在了這個偏僻的山村。
他自己依傍著那村落建了一處茅屋,開始嘗試著在這里生活,除了建茅屋,置辦家什,他最常做的當然是去老陳家,陪著老陳家那閨女說話。
那閨女叫阿芒,從小生得絕色,卻是一個傻子,眼睛里沒人,也不會說話。
顧瑜政天天往老陳家跑,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自然是難免議論,但是顧瑜政不在乎。
他下意識里總覺得,這個阿芒和她是有些關系的。
他算過日子,他的青岫沒了的時候,正是阿芒出生的時候。
他并不信那些怪力亂神,但是這么相似的模樣和氣息,這么恰巧的時辰,卻是不由得他多想。
他是足夠有耐心的,阿芒不愛說話,他就會安靜地陪著她,老陳家屋子漏水,他就幫著去修,老陳媳婦生病了,他就跑到鎮子上去幫忙找大夫。
他雖然在外面流浪了兩年,但是身上的銀子卻不會缺,找一處錢莊換了票子,拿出白花花的銀子來,給老陳家媳婦治病,給老陳家修屋子,老陳家自然是感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