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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奏折
顧錦沅并不想幫皇上看這奏折, 雖然本朝對于后宮干政并沒有什么明確的忌諱,但一般后宮妃嬪都自覺得很,便是皇后, 也不過僅限于后宮之事, 并不會輕易涉及前朝。
便是前皇太后昔日那么囂張跋扈, 一應諸事也不過是靠著她娘家來插手,娘家若是辦不到,有什么需要她出聲的, 她再把先帝叫來旁敲側(cè)擊一番罷了。
是以顧錦沅剛開始還覺得挺別扭。
不過后來,發(fā)現(xiàn)這賬簿里面確實是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里面頗記錄了不少金錢借記賬目, 若是讓皇上他自己看,還不知道看到什么時候。
他最近總是要把奏折拿回來寢殿看,且一看到很晚, 時間長了,她總是擔心他身體,怕為此吃不消。
畢竟當皇上這種差事, 不是一天兩天, 也不是一年兩年, 是要一輩子的,年輕時候這么辛苦, 以后怎么了得?萬一把身體累壞了怎么辦, 自己的男人自己還是心疼的。
顧錦沅便幫著他看那賬簿, 若是遇到什么需要特意注意的, 就記下來給他。
她看這些, 實在是一目十行, 不一會就啃下去不少, 且用蠅頭小楷給他整理了一些有問題的地方,又都用朱筆批了。
如此一來,倒是省了他許多功夫。
為此,皇上難免有些感慨,甚至忍不住捏著她臉頰道:“若是沅沅為皇子,這皇位定是沅沅了,朕自愧不如。”
說這話自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不過有一便有二,再之后,遇到一些費功夫的奏折,都是顧錦沅幫著他看,只是她到底做事小心,只偶爾間會用朱筆幫著批一些記號,但只是記號而已,并不會有任何筆跡留下,免得在朝臣那里留下把柄。
任憑這樣,時候長了,自然也有些風言風語傳出去。
只因有一日,某個朝臣拿著那奏折,仔細嗅了一番,怎么嗅怎么覺得上面隱隱有一股幽香,且是女兒家才有的幽香,他暗暗地把這事給朝中好友提了一嘴,好友也仔細聞了聞,似有若無的,仿佛真有,再仔細看那批畫之處,用筆仿佛確實和其它批畫的勾勒行筆不太同。
一時頗有幾個注意到了,大家自然暗暗心驚,多少有些猜測,只是不敢說出來罷了。
現(xiàn)在誰不知道,皇上的后宮里只有那么一位皇后,把她寵得跟什么似的,皇上眼睛里根本不看別人,也根本不提納妃進女的事,至于前頭陳修靜家借故送過去的那個舞女,至今還放在陳家老爹那里,把陳夫人氣得夠嗆天天打雞罵狗呢!
誰敢再折騰?不服輸?shù)哪闾岚。纯慈思一噬显趺磳Ω赌悖?
顧瑜政在朝中為官,自然消息靈通,很快也影影星星聽說了,他待要提醒下顧錦沅,只是這種事沒坐實,也不好開口而已,只得暫且作罷。
自從陸家人遷入祖墳,如今父女關(guān)系倒是比之前緩和許多,彼此見了面說話也是心平氣和,不過顧錦沅如今到底是皇后了,身份和之前不同,見面的機會并不多,是以說什么,還是要斟酌。
顧錦沅這里,其實約莫也聽說一些,畢竟她也有幾個好友在外面,譚絲悅那里得到什么消息自然會和她說。
不過她倒是不曾在意,隨他們說去吧,若是事事怕著這些臣子,只怕是趕明兒他們就把女人硬塞進后宮里了。
這幾日,她倒是有另外一樁事,原來太皇太后自從進宮后,在自己親生兒子身邊享受侍奉,又有兒媳婦以及孫子孫媳婦圍繞身邊,盡享天倫之樂,自然是再沒什么不滿足的。
可是時候長了,她倒是有了一樁心事,原來她想念過去在隴西的孫子阿蒙以及那贍養(yǎng)了她多年的阿蒙父母。
太上皇聞此,深覺自己疏忽了,那阿蒙一家既然替自己奉養(yǎng)老母多年,合該重重有賞才是,于是太上皇說給了皇上,皇上當即命人召了阿蒙一家進京,給阿蒙父母奉了爵位和誥命,又接見了阿蒙,看阿蒙年紀輕輕卻武藝超群,便著他去了兵部,先做侍中,以后再擇機提拔。
一時之間,不知道多少人羨慕阿蒙一家的風光,唯獨皇上留心著,知道阿蒙父母在得了封賞后,曾經(jīng)特意去拜見過顧瑜政。
阿蒙父母本就是當年顧瑜政在隴西留下的棋子,如今這棋子是擺到了朝堂上。
不過皇上倒是沒打算和人提,特別是顧錦沅那里,更是永遠不會讓她知道。
上輩子的是是非非已經(jīng)過去,至于這輩子,顧瑜政便是一條龍,他身上也有軟肋,軟肋便是自己的皇后,只要自己和皇后好好的,他永遠也不會興風浪。
而自己的皇后,也確實需要一個在朝中有些根基的外家,就這點來說,作為帝王,他是愿意繼續(xù)縱容顧瑜政在朝堂的勢力,而栽培阿蒙一家,則是幫襯顧瑜政了。
皇上的這些心思,顧錦沅自然不知道,她如今正興奮于阿蒙一家的到來,說實話,她對這一家想得很,如今能過來燕京城,從此后時常見到自然是好。
這一日,顧錦沅起來后,甚至都沒有等著那上早朝歸來的皇上,自己就跑過去太皇太后那里,一進去,便見一個穿著官府的青年人,看著倒是挺拔威風得很,那人一回頭,她驚喜不已:“阿蒙,果然是你!”
阿蒙乍進了宮,開始還是有些局促,后來有自己從小熟悉的奶奶在,又見太上皇和藹可親,便也拋了那些拘束,說話也灑脫起來。
如今見了顧錦沅,自然高興不已,差點沖過去直接握著她的胳膊說話,后來還是被人阻攔了,這才作罷,任憑這樣,依然是興沖沖的,說話便有些沒大沒小。
旁邊的太上皇也沒太在意,如今退了位,行事隨心所欲了,那些規(guī)矩也就看得淡了,能看著年輕一輩這么高興地聚在一起,又見自己親娘那么喜歡笑得合不攏嘴,他心里也就高興,只覺得這才像一家人,而不是往日那般冷冰冰的規(guī)矩尊卑。
太皇太后自然也是欣慰,她看看阿蒙,再看看顧錦沅,這都是從小看到大的孩子,一時熱淚都險些落下來:“想當初,你們兩個孩子,都是我的心頭肉,我只想著自己的兒子這輩子再也看不到了,時候長了沒指望,心里只知道疼你們了,哪曾想,如今竟然進了宮,一個當了皇后,一個當了官,威風得很,看著你們都好了,我也知足!”
太皇太后此時也是高興上了頭,竟然又道:“當時我和錦沅外祖母商量著,都說以后讓錦沅給阿蒙當媳婦的,從小看著就是一對兒,我也盼著錦沅當我孫媳婦,不曾想,如今錦沅和阿蒙根本沒成,但錦沅還是我孫媳婦!誰 想到如今呢,說起來都是命!”
這話說來自然是有些感慨命運,老人家心里想著,也就說出來了,不過說出來后,場中頓時有片刻的尷尬,后來皇后趕緊找了一個話茬,算是過去了。
阿蒙也沒多說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顧錦沅,卻見她鳳釵明晃晃地垂在潔白的額頭,雍容尊貴,笑起來猶如三月里太陽照在那沙峪口最嬌貴的鳳雛花上。
他當然永遠沒法說出口,其實以前,也曾經(jīng)暗暗地想著她以后是自己的媳婦啊。
如今,卻是絕對不可能了。
甚至連想一想那念頭,都仿佛是大逆不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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