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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說得并沒有錯,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若他是妖主,離人峰先違背了約定,那他也不必再費盡心思地想要阻止神器被別人奪走,倒不如斷掉界靈碑的靈力供給。
沈奉雪既然那般怨恨埋骨冢的魔修,恐怕也會以身入埋骨冢,終身去鎮壓那只魔修。
神器放在誰都碰不到的牢籠里,也比給他自由隨意走動的好。
“好不好?。俊鼻嘤裨谀擒浤ビ才?,“行不行嘛?成不成呀?”
牧謫被他煩得思緒都斷了:“閉嘴,讓我好好想一想。”
青玉立刻不說話了,托著下巴認真地看著牧謫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桌上的燭火都逐漸黯淡了下去。
突然,火苗倏地竄起一抹火焰,映著兩人的半張明亮半張陰暗的側臉。
接著火光一躍,徹底熄滅了。
在一片漆黑如墨的黑暗中,青玉緩緩張開發著微光的狐貍眼,豎瞳妖邪媚氣。
“如何?”
牧謫的聲音如玉又似冰:“你能給我什么好處?”
青玉輕輕吐氣,低笑著說:“靈脈?!?
“能讓你師尊自由一生的……”
“大澤靈脈?!?
牧謫似乎也笑了一聲,在黑暗中,他輕輕敲了敲桌子,語氣淡然。
“成交?!?
***
沈顧容連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都沒了印象,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了。
他剛起來,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失明的人安全感嚴重缺失,極其容易受驚,一點小動靜都能被嚇到,一襲青衣的牧謫走上來,輕輕扣了扣房門,才出聲道:“師尊,掌教說您醒了后便去長贏山議事堂一趟。”
沈顧容正在一邊嘀嘀咕咕地鬧覺,一邊抬手撩頭發,聞言手一頓,清醒了些。
“議事堂?有說何事嗎?”
牧謫道:“妖主在那,應當是為了您和雪滿妝解契之事。”
沈顧容差點忘了這回事,只好含糊地點頭:“好,知道了?!?
牧謫走過來,熟練地為他穿衣系帶,沈顧容迷迷瞪瞪地就給他帶著伺候了個遍,但是此時他和真瞎子沒什么區別,系衣帶三根都能系錯倆,而且等會又是去重要場合不能丟了離人峰的臉面,只好任由牧謫捯飭他。
在為沈顧容系腰封時,牧謫展開竹紋腰封,輕輕張開雙手從沈顧容的腰后繞過去,整個人幾乎把沈顧容擁在懷里,貼得極近。
沈顧容困得厲害,被溫熱的氣息包圍住,腰一軟本能地將下巴枕在牧謫的肩上。
牧謫渾身一僵。
很快,沈顧容也回過神來,裝作無事發生地直起腰來,含糊道:“玉髓別忘了給我拿上?!?
牧謫如夢初醒,忙草草將腰封系好,又將那玉髓佩戴好,這才扶著沈顧容的手臂,引著他走泛絳居。
沈顧容走得緩慢,時不時踩到小石子還會把自己嚇一激靈,久而久之,牧謫一邊扶著他一邊抬手將所過路上的障礙全都清掃到一旁去。
沈顧容這才好受許多。
他蹙眉道:“掌教說那冰綃什么時候可以修好嗎?”
牧謫屈指將不遠處的石子擊個粉碎,溫聲道:“那冰綃毀得徹底,上面的法陣全都毀壞了,掌教說修倒不如換個新的,今日已經尋六師伯去做了?!?
沈顧容一愣:“林束和?”
“是。”
沈顧容回想起把他嚇得崩潰兩次的“鬼討債”冰綃,渾身一激靈,蹙眉道:“能換旁人做嗎?”
牧謫面有難色:“這三界能做冰綃的,只有六師伯一人?!?
沈顧容警惕道:“他不會再在冰綃里夾帶私貨吧?!?
比如說,吊死鬼,溺死鬼,無頭鬼什么的。
牧謫忍不住失笑,拍著他的小臂安撫他:“不會的。師尊若怕,等冰綃到了,牧謫先為您試一試?!?
沈顧容松了一口氣,覺得牧謫貼心至極。
他點頭:“嗯,好?!?
兩人走到了索橋邊,沈顧容后知后覺,蹙眉道:“我沒有怕。”
牧謫:“……”
牧謫干咳一聲,忍笑道:“是徒兒失言了?!?
有臺階沈顧容就順著下,煞有其事地點頭,淡淡道:“下次注意?!?
牧謫很配合地點頭。
沈顧容自知無所畏懼,沈顧容自覺無所不能。
沈顧容走上了索橋,狂風一吹,索橋一陣晃動,一陣失重感襲上心頭,好似下一瞬就會跌落山崖的恐懼讓他后背陡然一陣冷汗。
眼前一陣漆黑。
“師尊,師尊?”
等到沈顧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已蹦了好高,此時正雙腿緊緊環在牧謫腰上,整個人瑟瑟發抖地掛在牧謫身上。
沈顧容:“……”
牧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