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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點開視頻。一部動畫,兩部真人,情節(jié)溫和,看不出什么偏好。
又看了一會兒,子襟忽然開口:“我其實也有下載下來。”
“是嗎?”電腦插著耳機(jī),許寧聽不見聲音,看到的只是細(xì)致的前戲。
而子襟說:“你這些好沒意思,我比較喜歡刺激點的。”
許寧:“……”
他還是問了:“什么樣的?”
“強迫向。”
好吧,這是他最不喜歡的一種了。
事實上他也如實說了:“我不喜歡。”
子襟轉(zhuǎn)頭看他,覺得有些遺憾。又問道:“為什么呀?那只是表演。”
許寧沒有回答,略微走神地移開了視線。
空調(diào)實在有些冷,他想起那個冬天,井里撈出的尸體。
已經(jīng)是無關(guān)的人了,兩省離得又遠(yuǎn),他看見的只有名單,大半個鄉(xiāng)的名單,有些沒有名姓,用的是一家一戶多少人這種登記方式,偶爾會附上死因。
可是,溺死?他不明白,也不愿意接受。
忘了是誰,委婉地勸他:“倭寇攻城,一個女孩子家的,跳井嘛,也能理解。”
他又看了一會兒,這片拍得拙劣,漂亮的女學(xué)生和猥瑣的大叔,明明沒有反應(yīng),卻還假裝高潮,聲音刻板得沒有絲毫起伏。子襟一直在快進(jìn),遇到口的部分就跳過,道具跳過,抽插也跳過,一部片五分鐘之內(nèi)看完。
在她點開下一部時,許寧忽然開了口:“你還記不記得,第一節(jié)哲學(xué)導(dǎo)論課時,容帝問我們的一個問題?”
容帝是某位老師,私下里女生給他的愛稱是容容,男生則尊稱他為容帝,一個偉大的角色。
等等,他為什么提到這個,難道文檔的命名是“哲學(xué)♂”?子襟退回去看了下。好吧,不是,但也沒好到哪里去。“新建文件夾”,如此原始,如此空無。
“好像是在說蘇格拉底之死,”許寧慢騰騰回憶著,“他問我們,生命本身比其他任何東西都重要么?”
子襟嘿嘿一笑:“據(jù)說很多男生給裝A片的文件夾命名為‘生命的起源’,你要不要試一試?”
“……”許寧無視了她的調(diào)侃,“當(dāng)時他讓我們舉手,問有沒有什么東西你愿意為之付出生命的代價。”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yīng)該沒有人舉手。子襟莫名緊張,想著這家伙難道要求婚?
但是許寧說:“你能好好想一下嗎,什么時候你會主動選擇死亡?”
對于那些至親選擇了自殺的人來說,終其一生困擾他們的那個問題大概就是自殺的原因。他們痛苦、自責(zé)、不斷猜測。那些自以為強大的愛,到了生命面前,卻是那般渺小脆弱,起不到任何挽回的作用。
子襟對著屏幕里纏繞在一起的兩具身體思考了下,不過她思考的問題是許寧為什么要問她這些。
生命的有限讓人們寄希望于某些終極目標(biāo)來支撐所謂價值,但那往往是無形的東西。那些古老的、遠(yuǎn)去的時代里,漂浮在城市上方的榮譽和自由,多少人為之傾倒。可現(xiàn)代人的現(xiàn)實鉆營卻打破了精神價值的意義。
子襟覺得以自己的覺悟來看,大概不會有那一天。她回頭看許寧,許寧還是一臉嚴(yán)肅,她于是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道:“親愛的,你不愛我的那一天。”
她是在開玩笑,許寧也笑了,雖然那笑容轉(zhuǎn)瞬即逝。
后來終于睡了會兒,本以為許寧在會很安心,但太陽出來之前,子襟還是做了噩夢。
視野里不是純粹的黑,模模糊糊的,似乎有光影晃過。她一直在跑,踉踉蹌蹌,沒有方向,也看不清前路。
在她想到要小心腳下時,果然被絆倒了。磕到了石塊,一摸還滑膩膩的。她撐起身子,意識到這是一口井,井上有蓋子,沉重的鐵蓋,防止人掉下去。
耳邊是帶著涼意的笑聲,像是鬼魅,又像是人聲,從四面八方而來,都在嘲笑她的狼狽。
天似乎快要亮了,但無路可退時拋出的光亮,也僅夠她看清自己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