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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斷斷續續、顛三倒四,沈灼野卻像是聽懂了,低頭問:“他還好嗎?”
商南淮說不出話,他松開沈灼野,向后退了兩步,用力抹了把臉。
他不敢回答這個問題,所以只能自顧自繼續往下說:“我接了個劇本,編劇可能是要我死……那個劇本原來是HE的,因為拍不了,改結構劇情了。”
改成數個片段拼接,主角在不同的世界里穿梭,徘徊,固執地找平行世界里那個名字……直到最后才意識到,那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終于想明白這件事的時候,主角也終于進入最后一個世界,也是最初的世界。
主角用全部記憶做交換,回到自己的小時候,站在同樣的岔路口。
“用記憶交換,不還是會重蹈覆轍嗎?”工作室審劇本的時候,忍不住吐槽,“這不是死循環?一切再來一次……”
商南淮有段時間里也這么覺得,所以他不想接這個劇本。
……但他又覺得,自己也沒那么差勁。
假如他小時候能遇到沈灼野,假如他就在那個岔路口改個方向,他肯定會去抓著那只小豹子,搜出DV的錄像帶,拍在那些人臉上。
或者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就光是陪著——沈灼野要的真的不多,太不多了,少到極點。
少到哪怕他那時候被氣得暴跳如雷,哇呀呀掄著胳膊,自不量力地跟那些混混對著干,被揍得鼻青臉腫一瘸一拐滿臉不高興地回來。
沈小貓都得被他逗樂了,一邊給他上藥,一邊給他吹氣,坐下來好好跟他說。
好好跟他說,自己沒偷錢,沒做壞事。
“……我得走了。”
商南淮說:“不行,我不能再做夢了,得盡快。”
他得回去接這個本子。
他告訴夢里的沈灼野:“給你個線索,那些混混的DV有幾盤錄像帶,藏在別人找不著的地方。”
他寫了張紙條,飛快塞給夢里的沈灼野:“你上了電視,可能會有人拿這事針對你,你就拿這個狠狠打他們臉。”
“還有,不要太勞累,你的心臟沒你想得那么好。”商南淮說,“每年都去檢查身體,別仗著年輕折騰。”
沈灼野愣怔片刻,接過紙條。
商南淮不等他說話,轉身就走,幾乎是逃一樣的飛奔……不知在哪個節點脫離夢境,變成第三視角。
他看見平行世界的自己打了個激靈醒過來,因為這幾天的身不由己暴跳如雷,被沈灼野給他的冰淇淋一秒安撫,不情不愿地一邊咬一邊回家。
他看見自己相當不爭氣,輾轉反側地在床上翻滾著琢磨,什么時候才好給沈灼野打電話。
……
商南淮一氣之下,沒接著往下做這場夢。
他這人天生的心胸狹隘,沈灼野也扳不過來——看著平行世界的自己給沈灼野打電話,樂得見牙不見眼那副德行,商南淮就嫉妒到想去啃樹。
商南淮自顧自地嘮叨,跟聽得云山霧罩的宋隊說,自己是真想接編劇那個本子,可惜靈感不夠,還差一環。
商南淮也這么告訴小楓樹,自己是真打算接編劇那個本子了,可惜他這靈感湊得還不夠,還差一環……
……也就是這么一眨眼的事。
商南淮沒想明白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夢不是夢……腦子里最后的印象,是他回了初中,上一秒還叛逆到拎著行李離家出走,下一秒就掉到一座破倉庫前頭,被兩只大狼狗對著齜牙。
大狼狗惡狠狠咬著他的褲子。
商南淮:“……”
怎么回事。
能不能換個地方?
這地方是什么沈灼野撿人的刷新點嗎?!
第72章
番外:if線
沈灼野被奇怪的人賴上了。
這話說得也不準確。
更準確的說法,
應當是回到十四歲的沈灼野,被脾氣相當大、賴在他的出租屋里不肯走的怪人賴上了。
“誰是怪人——我?”商南淮被他氣得小小年紀就肺疼,掀開冰毛巾坐起來,
“你沒聽過我名字?你不上學?”
沈灼野把他按回去,
翻出一支體溫計,
塞進商南淮嘴里。
他的確暫時想不起這個名字,
不過他暫時記不清的事也有很多。沈灼野現在能想起來的,
只有帶院子的小木屋和秋千,醫院帶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和數不清的片場。
這是種常有的情況,
并不是真忘了,只是還沒恢復好,
給他開藥的醫生管這叫解離。
沈灼野記得自己在秋千上睡著,醒過來后就回到十四歲,蹲在倉庫旁邊的墻頭上,
撿著了個被大狼狗嚇到滾溝、磕破了腦袋、還嚇得發起了燒的拖油瓶。
商南淮:“……”
他是叫人往腦袋上砸了一悶棍,
還被搶了行李箱!
要不是他腿還軟、腦袋還疼、錢包還不知道掉哪條溝里了……他絕對現在就走。
什么怪人,
什么拖油瓶,當他愿意在這寒酸到不行的出租屋里待著?
沈灼野問:“喝紅糖水嗎?”
“……”商南淮麻溜地坐起來:“喝。”
他含著體溫計,
說話含含糊糊,跟沈灼野套近乎:“真不知道我是誰?”
沈灼野剛打開柜子,
拿出收在里面的紅糖,
聞言抬頭,
黑凈的眼睛看了看他。
商南淮迎上這雙眼睛,
忽然愣怔了下,
沒說出話。
沈灼野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了。”
“沒事。”商南淮抓了抓后腦勺,他其實也有種“想不起來了”的感覺……這感覺奇怪,
他不該見過這么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