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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野要不是生病,對付這樣的個把小毛賊,根本就輕松得很。
……但歸根結(jié)底,兌換見鬼權,只是改變觀測狀態(tài),并不能影響意識本身即將消散的事實。
他們還能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今天大概是最后一天。
今天過完,沈灼野就走了。
商南淮站在巷子口,一動不動地垂著視線,看著自己的手,直到聽見身后的輕微響動——他立刻換回表情:“你看我發(fā)的消息沒有?”
“跟你說,我弄了個別墅。”
商南淮頭也不回地把手亮出來,察覺到微涼的觸感落上去,整個人才松了口氣。
“特舒服,好玩,適合倆人一起住。”
商南淮握住那只手,力道控制得輕緩柔和到極點,他這輩子都沒這么耐心地跟人牽過手:“……等回頭,跟我回去玩玩?”
沈灼野被他領著,往他身邊飄過來,看著商南淮塞過來的手機。
“電子合同。”商南淮指了指屏幕,“簽個名就行了,立享特權,暢玩大別墅。”
沈灼野靜靜看著他,烏潤的眼睛叫他有些喘不上氣。
商南淮等了半天,不見他接手機,強撐的笑容幾乎要垮下去,又深吸了口氣:“簽一個……就當哄我玩。”
商南淮實在說不出別的。
有些話卡在胸口,像塊烙鐵,滴下去的鐵水在胃里翻絞,淌到哪個地方,哪里就滋滋冒煙。
商南淮盡力忽視這種感受,不去想沈灼野靜到讓人發(fā)瘋的頸動脈,這些是以后的事,現(xiàn)在時間緊迫。
“簽一個。”商南淮哄他,“你不想玩游戲機?我那全是,特好玩……”
沈灼野實話實說:“玩過了。”
商南淮愣了愣:“什么時候?”
沈灼野報了個日期和時間,商南淮算了算,心情有點復雜:“……這不是我被困飛機場,要餅干沒餅干、要礦泉水沒礦泉水,連個墨鏡都沒人給我那天嗎?”
沈灼野戴上游戲贏來的發(fā)光墨鏡,低頭在風衣口袋里翻了翻,翻出一盒巧克力棒,分給他一根。
商南淮:“……”
他就算做鬼也得收拾這小豹子一頓。
沈灼野被他撲過來蹂躪,象征性擋了擋,發(fā)現(xiàn)無效就放棄,被商大影帝叼著巧克力棒按在懷里狂風暴雨地揉:“長本事了啊沈小貓!私闖民宅?你怎么知道這別墅是給你的,能掐會算?會讀心?來來讓我看看你這心……”
商南淮的動作忽然頓了下,力道松了松,看著沈灼野的手。
沈灼野整個人都被他按在懷里,畫面幾乎和夢境完全重合,包括這雙黑凈無聲的眼睛,也包括無法忽略的蒼白透明。
這不僅僅是個形容——大顯身手耍酷那幾分鐘也就算了,要不是商影帝反應得快,沖上去把人攬住,咖啡館的人也要發(fā)現(xiàn)端倪。
商南淮看著沈灼野,陽光穿透這個人的身影,沈灼野的瞳孔和睫毛尖都像是變成了金色的。
那只手按住風衣外套,攔住他要檢查的手,微微搖頭。
“商南淮。”沈灼野說,“你回家吧。”
商南淮想把這小豹子的嘴堵上,他非得想辦法讓沈灼野喵喵叫著跟他回家:“不走。”
“我是來接你回家的,你不跟我走,我多沒面子?”商南淮不由分說,“你不走我就不走了。”
沈灼野看著他,微微側(cè)了下頭,陽光錯開,瞳孔就恢復靜水深潭似的漆黑。
沈灼野說:“我都——”
商南淮用力捂住他的嘴,他知道這人又要說“我都死了”,這話沈灼野說了好些遍了,他知道,他知道沈灼野……
“……木頭腦袋。”商南淮低聲說,“那又怎么樣?再說,你就讓剛才那人把我捅了,咱倆飄著作伴,不好嗎?”
不好嗎?
商南淮倒也不是尋死,他純粹是無所謂,因為本來也沒什么所謂,所以跟沈灼野一起做鬼也挺好。
畢竟活人都無聊,商南淮活了三十年,什么都無聊,就沈灼野一個人有意思,鮮明生動,灼燙得叫人挪不開眼。
商南淮低下頭,抵著這木頭貓的額頭,輕輕碰了碰:“你知道我這人自私,沒人捅我,我可就不陪你了。”
沈灼野原本也沒想要他陪,看商大影帝一副沒被捅還很遺憾的架勢,想了一會兒,憑空變出一把匕首。
風變的匕首,能看不能摸,比劇組的伸縮道具匕首還不靠譜。
沈灼野一空氣刀把他捅了,抬頭。
“……”商南淮捂胸口:“啊。”
沈灼野抿了下嘴角,朗凈空茫的黑眼睛里,在這會兒慢慢生出一點笑:“一天。”
商南淮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對“沒人捅我,可就不陪你了”相當一板一眼的逆推照做。
商南淮張了張嘴,心軟到說不出成句話,他必須得好好陪著這乖過頭了的小豹子玩一天,不然他就要忍不住抱著沈灼野,哭這輩子最丟人的一次。
“好好,陪你一天。”商南淮柔聲哄他,“一整天夠不夠?想去哪玩?”
沈灼野沒想去哪玩,他很累了,累到再做什么都吃力,只是想睡覺。
商南淮愣了一會兒,連猜帶蒙:“要不……你睡你的,我背你繞繞?”
反正沈灼野看起來也不怎么走得動了,他又沒來過這附近,正好看看沈灼野都看了什么風景。
商南淮摸了摸他的頭發(fā):“行嗎?還有沒有指示?”
沈灼野:“走路小心,別再被捅了,疼。”
商南淮:“……”
他這人的確小肚雞腸,有點想惱羞成怒,抱著懷里蒼白到透明的人,卻又愣了愣。
“很疼嗎?”商南淮輕聲問,“是什么……感覺,特別特別疼?”
沈灼野閉上眼睛。
“有點。”沈灼野說,“有一點吧。”
他說:“有點久,我記不清了。”
第68章
商南淮背著他閑逛。
沈灼野很安靜,
伏在他背上不出聲,感覺不出分量。
商南淮以為他睡著了,走出那條巷子,
才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
劃破的衣服居然已經(jīng)被修復如初。
“這么厲害?”商南淮拍拍他的手背,
“是不是怕我衣衫不整的,
回頭叫人拍下來,
給你丟人?”
這人好話從不知道好好說,一句謝謝像能要了命。
沈灼野習慣了,閉著眼睛:“嗯。”
商南淮:“……”
時至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