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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對警察有成見。”

“我確實不喜歡警察，如果警察做事能夠更有時效性一些，或許我會考慮改變看法，但就現(xiàn)在而言，我不覺得警察能夠信得過。”

程徹自然知道，吳寧對警察的微詞大約來自她父親被刺死一案的兇手逍遙法外多年，至今也沒能逮捕歸案一事。但程徹覺得，即使是當(dāng)年及時抓到兇手，吳寧心里的結(jié)也不會消失，最多只是轉(zhuǎn)移對象罷了。人總是有思想的個體，每一樁案子，除了被害者之外，還會有不同的相關(guān)人和事在心里留下痕跡，有些事，就算最優(yōu)秀的警察，也無能為力。

程徹略一猶豫，還是忍不住問道：“小寧，說實話，來村子里以后，也聽了不少曾在這里看到過殺害你爸爸的犯人的傳言，你難道就不希望能盡快抓到他？”

“那又能怎么樣呢？人死不能復(fù)生，這些年我和笑笑一起的日子，也早就習(xí)慣了。”

從吳寧的語氣里，程徹似乎嗅到了與以往細(xì)微的不同。那種談起父親時的淡漠與怨懟，漸漸淡去了很多，在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一絲追憶來。

“你……”

“有時間在這里討論我的事情，不如早點睡覺，養(yǎng)好精神早點破案，讓我看到你們警察的實力。”

程徹悻然摸摸鼻子，見吳寧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又胡思亂想起來。在這種紛亂的思緒中，程徹漸漸入眠，也暫時忘記了自己身處的這詭異的地方。但在門外，卻有個還沒入眠的身影。老張坐在門廊的桌子前，略顯幽暗的燈光映著他臉上油彩的面具，只有那雙眼睛，沉靜中仿佛流露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復(fù)雜。

良久，他慢慢抬手摸了摸面具，又向著吳寧和程徹的房間看了一眼，這才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程徹和吳寧借口旅游，決定在村子里轉(zhuǎn)轉(zhuǎn)熟悉地形，順便找些村民詢問一下三年前的事情。

上午，濃霧似乎淡去了一些，只剩薄薄的一層浮動在空氣中，被陽光一照，影影綽綽，添了幾分夢幻的感覺，這也是霧村風(fēng)景聞名的一大特色。霧村其實很小，和許多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村子沒什么兩樣，不過是機緣比較好才出了名。村子四面臨海，出村去的唯一交通工具就只有船。

村子的正中央，是個饅頭形突起的大山坡，上面散亂分布著十幾戶人家。一圈圍繞的緩坡之后，是更為高聳的四面山崖，向陽的一面山崖上是一片濃密的樹林，一眼青綠望不到邊。而背陰的一面山崖上，則光禿禿的什么也沒有。

老張的旅店就建在通往山坡住家的路上，吳寧和程徹沿著旅店前的路一直前行，幾乎沒費事就到了村里，因為這條路很齊整，并沒一條岔路。

一戶人家門前，幾個上了些年紀(jì)的婦女正在太陽下縫衣服，吳寧和程徹對望了一眼，走了過去。

兩人的到來，顯然也引起了幾名婦女的注意，但因為近年來村子里常有游客，并沒太過關(guān)注，直到兩人在她們面前停下來，不再前行，才有人抬起頭來，看了看他們。

“你們好。”

程徹禮貌地笑笑，這一笑，眉眼彎彎，露出整齊的白牙和兩個小酒窩，那可愛的笑臉比頭頂?shù)娜展膺€要燦爛上幾分，晃得一眾女人都失了神，母性光輝頓時泛濫。當(dāng)然，站在他身邊的吳寧除外。

“年輕人，有什么事嗎？”其中幾名年輕又熱情些的女人已經(jīng)站起身，笑瞇瞇地挨近程徹問道。

無奈地閃身躲過一只騷擾的“魔手”，程徹心有戚戚地往吳寧身后站了一步，惹來吳寧難得同情的一瞥。但吳寧并沒有為他出頭的意思，因為通常應(yīng)付這類人群，“美男計”總比各種旁敲側(cè)擊都來得更為實際有效。

拉開了一些距離，程徹才又開口，“我們是來旅游的，就住在前面老張那家旅店里。”

“什么？那家‘鬼店’啊？”有個女人詫異地驚呼，隨即笑得親和，“那里怪恐怖的，不適合你這種可愛的少年，不如到我家的旅店來住，姐姐給你打折。”

“這……我們考慮考慮。”程徹勉強維持著笑意繼續(xù)周旋，故作好奇道，“不過，為什么叫‘鬼店’？那家店會鬧鬼嗎？”

“你們不知道啊，那家店三年前死過住客，還著過大火，你沒見老張那樣子？根本就是個鬼模樣，現(xiàn)在他基本都不和大家打交道，也很少出現(xiàn)在村子里，不然都會嚇哭小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