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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紳在虎口鎮(zhèn)的名聲很好,是個會給百姓施粥的大善人。
這些在證人的自我供詞里面都有記,這讓葉大人不禁扶額。
他覺得俞相父女就是給自己搗亂來的,本來一個好好的案子,他快速就能解決,回家摟著美妾好好享樂。
可是俞相一句話,讓他跟施大人吵了快一個時辰。
俞相的女兒又來搗亂,造的什么孽?
但施大人卻不一樣,他對俞相無好感,但是對這小姑娘印象不錯。
從之前這小姑娘跟他說了一句話,他就不再爭論給俞相詞賜坐的事,也能看出來。
“俞六小姐,你說此人是兇手,可有什么證據嗎?”
俞佟佟撓了撓,面色疑惑,她不懂什么是證據。
“就是,你為什么認為他是兇手呢?”施大人耐心地問。
“因為,他身上很臭!”
此話一出,即刻爆發(fā)哄堂大笑。
以為能說出什么來呢,現在大家只當她是童言無忌罷了,沒人當回事。
傳說俞相的小女兒是個傻子,看起來還真有點!
“就是很臭嘛……”俞佟佟揉著自己的小鼻子。
早知道,說出來會是這樣!
她小手把臉捂起來從指縫中露出一只眼,沖著那些人喊:“有什么好笑的?”
奶兇沒用,俞相沉了臉,一個眼神過去,這下沒人敢笑了。
小崽子說的就算不是兇手,他也能把那人打成兇手,誰敢有異議?
三皇子也凝著神色,他看的卻是被俞佟佟指出來那人。
或許旁人沒注意,但李稷一直盯著他,發(fā)現他剛才有一瞬間的驚慌。
并且看面前的小姑娘,眼底有隱隱的惡意。
太近了,小姑娘不知道危險,離得太近!
李稷便從觀審的位置上站起來,走過去橫在兩人之間。
“馬紳,你說你與吳家是世交,那么跟殷氏關系如何呢?”
“我跟她公公認識,跟她不熟!”那人答。
三皇子側頭看向他:“嗓子怎么了?”
“傷寒,有一點啞。”
“馬珅,我查過你與吳家有生意上往來,并且去年有過糾紛是嗎?”
“我……”
“另外,我曾看過仵作的驗尸報告,吳家人中毒而死,卻不是死于□□之類的首選毒藥。而是死于,一種罕見的斷腸草中毒。而你曾學過醫(yī),你是否認得那種草?”
“回三皇子,小人并不認識斷腸草,我跟吳家是多年交情,也從未有過不和。”
似乎早猜到他不會那么容易認,三皇子又接著說道:“在此案開審之前,我就看過數遍卷宗,發(fā)現一直有個疑點。殷氏說在她丈夫死后,她曾被擄走過。但是所有的人證物證都沒有,這是一片空白。在殷氏還清醒的時候,施大人曾給她錄過一份供詞,供詞上說她抓傷咬傷了擄走他的人。馬紳,你敢撩起手臂讓大家看看嗎?”
聞言,對方突然驚恐地后退一步。
已經有衙差上前,將馬紳按住,強行撩開他的手臂。
一看果然有許多甲印與牙印,他還想掙扎,但是被一向溫和的三皇子突然踩住了手,嚇得喊叫出聲。
那聲音聽到殷氏耳朵里,原本對什么都癡癡呆呆的女子突然就被嚇得哆嗦了一下,往遠處爬開。
她回過頭,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馬紳,聲音幾經波折總算發(fā)了出來:“是……是他……我記得……這個聲音……”
“殷氏在口供中說,擄走她的那人總是把她關在黑屋子里。她看不清那人面貌,但是記得聲音,所以你在堂上作證一直捏著嗓子說話,是怕他認出你吧。”
沒想到案情還有這樣的反轉,也沒想到三皇子年紀不大,竟有如此縝密的心思。
從前只知他相貌出眾,到哪兒都能惹得小姑娘們爭風吃醋。
可如今聽他之言,可見三皇子是費了好一番心思在此案上,想要作出政績來的。
施大人不禁贊賞地看著他:“三皇子何時發(fā)現此人有問題的?”
“就在剛剛,多虧了俞六小姐!”
其實李稷是早就懷疑這個馬紳了,他這樣說一來是為俞佟佟解圍。二來,他并未第一時間揪出此人,是還有地方想不通。
原本還被嘲笑的小崽子就這么分到了一半功勞,小身板不禁挺得直挺挺的,她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她原來也很厲害鴨!
馬紳索性說道:“我沒有擄走她,她是被吳家人賣給我的。再說殷氏本就是個人盡可夫的淫/婦,她的話根本不可信!”
可能是因為在公堂之上被指認出來太害怕,馬紳只想把源頭推回那個女人身上:“不信你問問這些人,或者去我們鎮(zhèn)上打聽打聽,多少個男人玩過她!她臟到都被她婆家趕出來!你們不能信她!”
聽到這些粗鄙不堪的話,李稷擰緊了好看的眉。
他的眼角余光瞥過俞佟佟,難得語氣重了一回,呵斥住馬紳:“住口!”
這就是李稷想不通的地方。
他能證明案發(fā)當時,殷氏已被馬紳擄走關了起來,跟吳家人中毒而死沒有關系。
可是,卻無法替殷氏洗脫淫/亂的罪名。
按照律法,淫/亂也是死/罪。
三皇子畢竟還是個少年,要他當眾提及男女之事,他還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然而案情既已到此處,俞相幽幽開口了:“很簡單,那些自稱跟殷氏有過奸情的,讓他們分別說出殷氏身體隱秘處的特征。然后找人親自驗明,如果說的不對就表示人證在信口雌黃,直接以擾亂案情……欺騙皇室的罪名抓去菜市場砍頭。”
后面那句話是俞相看著三皇子說的,很明顯是嫌擾亂案情的罪不夠,直接以欺騙皇室定成死罪。手段如此狠厲,也只有他了!
不過得承認此法有效,俞相的話一出就有幾人開始慌張了。
施大人一看可行,趕在葉大人之前開口吩咐道:“去找個女子來,替殷氏驗身!另外將這幾人分開重錄一份證詞,務必要他們講述清楚所謂與殷氏的奸情是在何時何地發(fā)生,以及至少說出三個殷氏的身體特征。”
等師爺將證詞以及結果呈上來,施大人看過后震怒:“果然這些人所言皆虛,他們根本所說的特征五花八門,卻無一點能跟殷氏對上。大膽刁民,竟敢欺瞞本官,欺騙皇室!你可知是死罪?”
施大人也學俞相的話恐嚇他們,將那些人嚇得紛紛跪下磕頭,直喊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跟殷氏其實沒什么關系……沒,沒有奸情……”
“那可是有人花錢,讓你在公堂之上胡言?”
“這……也不是!”
“大膽!還不招認?是不是馬紳自己覬覦殷氏,又怕事情敗露,讓你們污蔑殷氏的清白?”
這把馬紳也嚇得直磕頭,大呼冤枉:“大人,我都不認識他們!他們自己說是殷氏的奸夫,跟我可沒關系。但虎口鎮(zhèn)上還有許多人,能作證殷氏不守婦道。”
“不,不是……不是……他們說的那……”或許是察覺到公堂之上的風向開始偏向自己了,讓犯婦也敢于表達。
但她也說不出什么,就一個勁兒地給施大人磕頭,每一下都擲地有聲,能聽到額頭種種砸在地上的鈍音。
她懷中的孩子哇哇大哭,馬紳又還不認罪,公堂之上頓時鬧得跟菜市場一樣吵。
施大人看那殷氏都在地上磕出血來了,想讓她不必如此。但對方依舊不停,執(zhí)著地認為這樣就能討個公道。
三皇子虛心向俞相討教:“丞相大人一定知道這其中緣故吧?”
俞相站在那兒,臉上擺的表情就是‘本相知道,快來向本相討教,你們這些笨蛋’。
雖然施大人心里覺得此人很欠揍,但案情當前應以大局為重,君子也當能屈能伸,于是他也虛心請教:“丞相大人,不知有何高見?”
小崽子也跟大家一起,眼珠子亮晶晶,巴巴望著爹爹。
俞相先起勢彈彈衣袖,既然你們誠心誠意地問,那本相就大發(fā)慈悲替你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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