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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白墻青瓦,儼然富有生機,并無頹敗死寂。
只隔著院墻,也看得姝黛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宅子。仿佛依稀留有關于與母親的回憶。
真想立刻就把它收拾妥當,搬進去,從此便是她躺臥的米蟲窩,然后做下一步經營打算。
正驚詫門前未上鎖,還掛著燈籠,疑惑有人住。
溫蕾已經停步不前了,拽住她囁嚅:“是這里嗎?可這兒是大姑母家,黛兒表姐的宅子也在這?”
唔?
姝黛詫異轉頭問:“當然是這。里面住的竟是大姑母,什么時候的事?”
溫蕾點著頭:“好些年了,還是我母親讓他們住的呢。當年大姑母領了一大家子回鄴京,母親愁他們無處落腳,就給騰了處院子,沒想到竟是黛兒表姐的。大姑母話多,仔細被她瞧見了,又該咕咕叨叨。”
姝黛眼前浮起崔瓊荷那句:“怎么辦,地兒都要被占去了?!笨偹忝靼自捴泻我?。
……但這么多年了,姨母卻從未在信中告訴過自己,及至她來了鄴京,也只字未提。
大姑母是麻老太太的長女,應比姨母還要長上幾歲,幾年住下來,府上必然得有上下三代了,又如何能說挪窩就挪窩?
她心中急切搬進自己的宅子,不由得凝起眉頭。但此時急也沒用,今日既然知曉了,等回去問清楚姨母再做計量。
姝黛便按捺下沖動,展顏淡笑道:“原來如此,我卻一直未知,那便算了,改日問問姨母再說?!?
傍晚夕陽逐漸落山,把鄴京城籠罩得一片金黃。大晉朝素不禁宵,各條街上的攤子販子仿佛憑空涌出來,蠢蠢欲動開始了經營夜市。
姝黛初來乍到,既已同姨母說出門逛逛,晚一點回府自然無妨。
兩人帶著丫鬟在街上閑逛,忽然溫蕾眼尖,瞥見秘書監家的三公子江禹衍,正一襲月白綢袍翩翩,跟在他二哥后面往凌霄閣里進去。
這凌霄閣乃是鄴京第一大高級的消遣地兒,里面男倌女伎個個驚才風逸,容貌出挑,而且還自恃清高只賣藝不賣-身,是以頗為吸引官貴閑人等進去飲酒賞樂。
可再怎么著,它也是個尋歡作樂的銷金窟!
沒想到啊沒想到,幾日不見,江老三你學長進了!
溫蕾氣哼哼地跺腳,拉住姝黛的袖子忽然心生一計:“黛兒表姐想不想見識京中最好玩的消遣地兒,我這就帶你去?!?
姝黛樂得說“好啊。”
溫蕾先把她帶去了一間衣鋪子。
從主子到婢女,人人各換了身男裝。
眼見著姝黛披上銀白色的云錦常袍,青絲高束,朱唇玉面,轉頭便成了個俊俏兒郎。
溫蕾不由盯著她胸襟緊束的白綢,唏噓道:“也還好你瘦些,若換成稍微胖點兒的,這都箍不住了,還裝什么男兒?”
說得姝黛臉紅,本就箍得喘氣憋悶了,她把斜襟理了理,嗔怪道:“貧嘴,換身衣裳就聽你嘮叨數次,再嘮叨就脫下不去了!”
嘴上如此說,人卻也不窘,她對妍姿媚態并無羞恥,美就是了,又如何,給自己看的。
臉紅只是因為一剎那,眼前驀然想起在酒樓里,被某個六品職官闖進水房撞見的窘迫罷。
“哧哧,”絡雪低聲笑。她們小姐可會長了,妖姣的小腰,豐盈酥峰,緊翹的美臀,真真是個尤物。
她十歲開始伺候小姐,只見小姐從十三歲開始,身段年年一副模樣??墒蔷瓦@樣,都不知道為何趙家公子還要找個不上臺面的通房,除了會使小心機,哪樣比得上自家小姐又嬌又貴的皮毛?
幾人大大咧咧去了凌霄閣。
坐在二樓靠欄桿邊的位置,正好能望見底下圓臺上彈琴起舞的伎人。
小圓桌擺了蜂蜜紅茶,幾碟水果點心和烤串,還有她們適才在街市買的小
食。
溫蕾只顧盯著斜對面雅座上的江禹衍,江禹衍今歲十七,還在國子監上學,與黛兒表姐同齡。生得白皙清雋,道骨清風的,用她的話說,就是風吹就能倒。
結果呢,只見他與他二哥還有五王爺,不僅叫了伺酒美人,還點了撫曲的名伎,看得她直氣悶。
那邊江禹衍忽地也看到姝黛和溫蕾了,沒想到啊沒想到,只見姝黛發束玉冠、少年郎俊美無雙,還不斷與溫家泰斗小姐笑盈盈說話。
看得他心底就跟貓爪子在撓。
溫蕾奚落他風吹能倒,他便給溫蕾起了綽號叫“泰斗”。
他捺下一口氣,接過伎女遞來的茶飲,俊逸臉龐盛開愜意的淺笑。
溫蕾頓時越發地對姝黛熱乎了,拿起一串烤肉說:“這家凌霄閣不僅倌兒們長得好看,吃得也夠美味,尤其烤肉更是一大招牌,你嘗嘗?!?
姝黛正欲答話,面前一陣風掠過去,聽見幾個醉酒的男人說道:“今日十五,晚些時候帶你到一處好地兒,還有節目。蕭大人不必急著回去,先找間房躺會,這酒咱也喝了多日了,該帶你去開開眼界。”
“好說,好說?!?
只覺風里有幾許味道熟悉,讓姝黛想起了那日溫詢酒后回府的衣袂,合歡摻和著淫羊藿的氣味。
可凌霄閣既是清館,何以有促人催-情-動欲的藥酒?
忽聞“嗒”地輕響,姝黛低頭一看,不知誰過去時掉落了一枚宮絳玉佩,那是朝廷配備刻印的。
她便順勢撿起來擱在桌邊,只等小二來了交給他,自去尋找失主。
姝黛接過溫蕾遞的烤串來,刺繡云錦的袖擺下滑,露出一截藕斷般的手腕,正好落入了那邊江二哥江禹川和五王爺凌琋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