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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水和果汁混合進了酒的香氣,頭頂炫目的燈光下,眼前的繁華景象絢爛得像一場夢。
悲傷的音符從指間流瀉而出,訴說著最悲傷的故事,化作冰冷的月光,從林安心上流淌而過。
林安隨手把高腳杯丟到一旁,笑容淡了幾分,原本清甜的果汁,他竟從中嘗出了一絲苦澀。
“學會了沒?”米拉拿胳膊肘戳了戳林安的腰,在他耳邊小聲道,“看蘇岑臉色這么差,你要是再讓他輸一次,我看你下半學期就別想進宿舍睡了?!?
“……那,我試試看?”林安幻想了一下自己露宿街頭后被林悅撿回去嘲諷的畫面,覺得自己有必要為自己冒一次險。
從演奏臺上傳來的連續低音敲打著他的心臟,讓林安的情緒都低落了下來。
“剿滅帝國軍”是最近才在學院里流行起來的一款多人協作型戰略棋牌游戲,以虛擬星系為背景,每一局游戲設置三到五個陣營,每個陣營的人員配備均相同:指揮官一名,副指揮官一名,間諜兩名,科學家一名,醫療兵一名,偵察兵三名,機甲兵若干。
本著對室友的信任,蘇岑很大方地把“指揮官”的位子讓給了林安,自己在隊伍中混了個“副指揮官”的職位,至于是不是因為帶領團隊輸得太多不好意思繼續做總指揮,這就不得而知了。
“陰險!”米拉對蘇岑的小心思嗤之以鼻,“林安才剛把規則弄清楚,你就讓他去做指揮官!”
“林安比較有實戰經驗?!碧K岑倒是對林安信心滿滿。
“我沒有做過指揮?!绷职擦ⅠR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接下來的一局,林安指揮的陣營輸得比蘇岑做總指揮時還要快,當之無愧的團隊毒瘤,甚至被人罵了句“什么垃圾指揮”。
“再來一局吧?!逼骋娞K岑陰沉下去的臉,林安趕在他開口說話前提議道。
林安逼著自己不去在意琴聲,集中了注意力之后,果然一雪蘇岑之恥,贏了一回。但林安參與游戲的目的本是為了放松,這回卻不知怎的,讓他感到無比疲憊。
“林安好厲害!”
“再來一局啊,林安!”
臺上緩慢而悲傷的調子陡然間變得激烈起來,一瞬間,原本在他心上流淌的月光無情迸裂,變得支離破碎,扎得他的心生疼。
林安忽然覺得心情莫名惡劣了起來,隨口編了個理由敷衍道:“不玩了,狀態不好?!?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今天沒什么心情加入這幫狐朋狗友的游戲。
“糟糕!”
伴隨著米拉一聲驚叫,林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身上一涼,果汁潑了滿懷,襯衣有大半都被浸濕了,貼在身上,隱隱勾勒出肌肉的線條。
“我靠,走路不長眼睛嗎?”米拉護短,說話又比較直接,當場跳腳,把傻愣著的始作俑者罵了一頓,“怎么還不道歉!”
始作俑者被這么訓斥一頓,頓時被嚇著了,差點哭了出來:“對、對、對不起……”
“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币娒桌桓辈火埲说臍鈩?,林安拉了一下米拉的胳膊,搖了搖頭低聲勸阻道。與其說是不想破壞舞會的氛圍,不如說是不想讓一點小事影響到臺上人的演奏。
“這衣服很貴的……”米拉心疼地看向他,視線停留在他被果汁浸染透的地方,注意的點忽然就變了,“他肯定是故意的,看我們林安身材好……”
“打住,你在想什么?”知道自己室友想象力豐富,林安及時制止了他。
“穿我的吧,借你擋一擋?!泵桌w貼地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至于有沒有私心就另當別論了。
林安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解開襯衣的扣子,露出寬闊的后背和結實的腹肌,隨即就聽見身側米拉倒抽了一口氣。
米拉還沒來得及感嘆攤上一個能讓自己大飽眼福的室友,就捕捉到了他背后交錯縱橫的傷疤:“我的天!你這些傷疤是怎么搞的!”
意識到他說的是什么,林安的動作明顯一滯,過了很久才不冷不熱地回答道:“違反軍紀受的處罰?!?
處罰留下的傷疤至今深深地留在林安的脊背上,提醒著他當時是懷著怎樣的沖動義無反顧地替那個人承受下一切處罰??尚ψ约簠s過了很久才意識到原來所有的付出都是出于深深的喜歡。
已經兩年沒見了……他會偶爾想起自己嗎?
把林安當大寶貝的米拉心疼地摸了摸其中一道疤痕:“你的長官還真狠,等我畢業了一定要避開烈焰軍團這個地獄難度的選項?!?
“說得好像你有得選一樣。”蘇岑沖他翻了個白眼。
“靠,犯規啊,這身材……嘖嘖嘖……”蘇岑和米拉兩個人正好圍在了角落暴露出來的兩面,很有默契地把林安給擋住了。
“果真是禽獸?!泵桌俣瓤隙俗约簩λ脑u價。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芳心縱火犯?”蘇岑小聲和米拉交流著,眼神卻在林安的身體上游移著。
腹肌上殘留著的果汁反射著微弱的光芒,看上去性感又迷人。
“我瞎了。”蘇岑眨了眨眼睛,把臉湊近了點,還想看得更清楚。
“你們……能不這樣圍著我嗎?”林安委婉地抗議著,“我覺得……有點擠?!?
作為一名多年來保持著健身習慣的哨兵,林安早就比米拉和蘇岑高出兩個頭,而米拉和蘇岑長得都挺瘦弱,要在角落把林安擋住還真不是一般勉強。
狹小的空間讓林安的活動變得局限起來,完全沒法換上米拉給他的外套,偏偏這兩個家伙像是故意的一樣,一步不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肌肉,不知道想做什么。
被兩個花癡這么圍著,林安覺得自己今天有可能要清白不保。
“近水樓臺先得月,林安,考慮一下我唄?”米拉朝林安拋了個媚眼。
“你聽過兔子不吃窩邊草嗎?”林安悠悠婉拒道。
米拉愣了愣,硬是將眼前俊朗的面龐和純潔無瑕的兔子重疊,鼻血流了下來。
蘇岑清醒過來,忍不住扶額:“你別丟人了!他還是個孩子!”
“開玩笑,”米拉摸了把鼻血,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紙巾,只好在外套上蹭了蹭,“聯邦應該要給你安排向導了吧。”
“用不著?!绷职餐槐茄渑K的外套,覺得自己還是穿回自己的襯衫比較好,他寧可接受感冒的洗禮。
“林安,你不會是心里有人了吧?”對八卦有著敏銳嗅覺的米拉盯了他一會兒,突然問道。
“有啊,”林安隨口回答著,忽然想起燈光切換前的那個瞬間,與鋼琴師有如錯覺一般的目光相接,“你以為我的傷是為誰受的?”
“真的有!”米拉驚訝地望著他,“是誰?什么時候遇見的?你們在一起了?快說說,很久沒八卦聽了?!?
“我會追到的,”林安沒有正面回答,語氣卻十足的肯定,他將目光投向演奏臺,卻后知后覺演奏早已經結束,臺上早已經沒了剛才那道白色的身影,“你能想象得出嗎?我這輩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替喜歡的人受處罰。”
“靠!林安,你的腦子是不是燒壞了?”米拉伸手想觸摸他的額頭,看看他發燒了沒有,卻發現林安愣在了原地,目光繞過自己似乎落在了不遠處某個位置。
林安從沒見過這樣的葉離。褪去軍服的他似乎同時褪去了眼中的狠戾,燕尾服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色的馬甲和襯衣勾勒出修長的身材,站姿優雅無比。
分明自己的個子已經比他高了一個頭,但在面對他時,林安的氣勢還是不由自主會弱了幾分。
那雙黑曜石一般深邃的雙眸,帶著夜晚獨有的迷離,蠱惑著他。
真好看,林安心里想著。
某種沉眠的感情似乎在這一刻蘇醒了,海面一般平靜的內心興起一波一波的浪花,執著似的拍打著礁石,弄得林安心里癢癢的,甚至有些無所適從。
“葉離少校?”米拉和蘇岑異口同聲地喊道,唯獨林安無動于衷。
“好久不見?!比~離解下手套,隨意笑了笑就從林安身邊走過。
“好久不見?”米拉和蘇岑彼此對望了一下,看見對方眼中和自己同樣的困惑后,一致把目光投向了旁邊的林安。
“你們……”面對兩人帶著種種猜測打量他的目光,林安居然有點心虛。
迎面走來一個男人,對他微微低了頭:“葉少校,艾諾上將就快到了,您不等等他嗎?”
“不等了。”葉離淡淡回答著,步伐一點也沒有放慢。
男人情急之下擋住了葉離的去路:“你們不用見上一面嗎?”
“嗯,不見了。”葉離瞥了他一眼,給出的回答堅決而肯定。
“您或許不知道,這次為了盡快結束任務,艾諾上將受了點傷,他任務繁忙,是特意趕回來……”男人試圖替自己的長官做出某種解釋,卻很快被對方打斷了。
“我想,還是算了吧……”葉離抬眼對上男人的目光,眼神中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他用寸步不讓的對峙暗示著男人,那個人是不是不得已,有沒有受傷,自己并不在意。
男人還沒有放棄,想要再追上去說點什么,卻被一道身影擋住了:“學院請來的貴賓,不準亂來啊。”
這聲音讓林安的心重重一沉,有什么東西在腦中炸開了花。
林悅往旁邊讓開一條路給葉離,目光很快盯上了自己的侄子,眉頭一皺:“衣服穿上!大庭廣眾之下脫成這樣想干嘛?”
“這個……說來話長,”林安覺得自己很難在短時間內把事情和林悅解釋清楚,尤其是關于米拉外套上的鼻血,“被果汁潑濕了。不信你問他們?”
“我作證。”蘇岑很厚道地站出來幫忙。
“我也作證。”米拉緊跟而上,還不忘瞪了一眼人群中若無其事的始作俑者。
葉離停下身來,狹長的眼眸掃過哨兵年輕充滿活力的身體,又看了眼手臂上的燕尾服外套,隨手丟給了林安,聲音里似乎帶著笑意:“不用還了?!?
林安穩穩接住那件衣服,淡淡的紫羅蘭香氣從衣服上傳出,迷得他有些發愣,唇邊不由就勾起了一個弧度。
“我說……你小子怎么一看到葉少校就這么反常???”米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米拉,之前聽你說,葉嵐上校和林叔叔挺熟?”林安突然問道。
米拉露出了驚悚的表情:“我靠,你想干什么?”
林安漫不經心地端起氣泡果汁,喝了一口:“我去和林叔叔說兩句話,今晚不用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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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正文結束的兩年后。
葉嵐在這里面會有少量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