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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璟停下來,想要轉(zhuǎn)過身去看,卻被身邊的人牽著手一直往前走,不能停下來。
他仰起頭,望向遠處始終散不去灰霾的天空,雨水毫無征兆地落下,像極了澎湃的淚水,首都廣場卻依舊明媚如初。
精神圖景隔絕開一個冰冷世界的同時,保留了一切溫暖。
像是做了場夢。
葉嵐把段璟安放在了總資料室,想了想,又把智能釧接下來還給了他。然后他打開總資料室的大門,走了出去。
軍塔外聲音嘈雜,聽得出來,是軍隊的聲音。
葉嵐沿著一層的走廊走著,周圍似乎很安靜,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只有他和他的精神獸能夠聽見從軍塔的垃圾場傳出的,不為人知的求救聲。
大門在他面前緩緩開啟。
從首都廣場傳出的廣播聲即使在這里也能聽見。
說話的人是白牧。
巨大的屏幕上,白牧唇邊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薄唇白齒輕啟,將那些枯燥的臺詞朗讀得震撼人心:“在聯(lián)邦的三千多年歷史中,曾有過漫長的、被毫無人性的武力壓迫的黑暗時代,幸運的是,我們最終學(xué)會了拿起武器反抗,讓帝國,乃至星盟里所有想要欺凌我們的國家都從此畏懼我們……”
“你們作為聯(lián)邦最優(yōu)秀的戰(zhàn)士,我希望你們在未來的戰(zhàn)爭中,可以彼此保護好自己的搭檔,深愛你們的隊友……”
“不過,即便如此,我仍然很遺憾,斗爭永遠不可避免,直到現(xiàn)在,都有一些居心叵測的人為了一己私心,妄圖使用卑劣方式傷害我們的子民。”
精心準(zhǔn)備好的演講詞在白牧口中被講述得有如故事一樣跌宕起伏,到了最后,他將念完的演講稿緩緩放了下來,頓了一頓,話鋒一轉(zhuǎn),語調(diào)漸漸變得諷刺:“他們想要重啟軍塔曾經(jīng)中止的人體實驗,并與帝國勾結(jié),私下進行非法交易,危害了無數(shù)人的生命。索羅王子和契爾曼公爵的所作所為不可饒恕,我在此宣布,聯(lián)邦和蘭塔國長達數(shù)百年的友好外交到此結(jié)束。”
“在這個過程中,有一個人一直是帝國和蘭塔國的目標(biāo),他的精神芯片與帝國亡靈號所使用的精神芯片如出一轍。而這個人的身份,我想,會讓許多人都聞之色變。”
“那就是五年前的漏網(wǎng)之魚,遠航艦隊的隊長葉嵐。”
“二十多年前,軍塔被封鎖……”
……
軍塔外面,不知什么時候圍滿了軍部的人。
士兵紛紛退后,給遲遲到來的男人讓開路。
“白牧到底在做什么啊?誰讓他說那么多了?”人群中傳出一聲抱怨。
男人聞聲,微微皺眉,對身邊人道:“你們?nèi)ヌ嵝阉幌拢行┎辉撜f的話,讓他閉嘴。”
葉嵐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一下攥緊了手。
他這才看清楚男人身上佩戴的肩章。是烈焰軍團的艾諾上將。
人越來越多。隨后趕來的,還有顧白墨和林悅,甚至是陸琛和桑颯。
艾諾停下腳步,目光在顧白墨和林悅臉上停留了一會兒:“顧上將,林少將,關(guān)于你們之前向軍部遞交的證據(jù),很抱歉并不具備任何作用。”
“從今天開始,你們必須停止對白牧和宋誠的一切干擾,他們僅僅是為庫里總統(tǒng)辦事,所有的行為都是庫里總統(tǒng)親自授意。我想,你們對他們恐怕存在不少誤會。”
艾諾移開目光,再次看向葉嵐:“段少將呢?”
“他不在這里。”葉嵐平靜地說道。
艾諾沉默地注視了他許久,再度開口:“他是否在這里并不重要。但,我現(xiàn)在必須以‘惡意隱瞞身份,危害公眾安全’等罪名逮捕你。”
說罷,抬起一只手示意周圍的士兵。
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冰雪無聲消融,匯聚成河水靜靜流淌。
頭頂黑夜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