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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楓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似是回味著某種樂趣:“三個人,斗地主都能斗一宿了。”
李墨玄哪里知道他說的是什么,眼睛瞧著他一臉沉醉,偶爾露出一絲邪笑,只當是什么不雅之物,慌忙之中將臉色一沉,咳道:“師父,請自重!”
凌蘿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牛頭不對馬嘴的互動,不禁笑出了聲。
“李公子,這回可是你誤會他了,他雖然看起來不正經,倒也不會做些不雅的事。”
明明是為他開脫,卻總有那么一些別的意思。
韓楓當即不滿道:“我如何看起來就不正經了?”
兩人再次白了他一眼。
韓楓:“……”
得,如今這兩人倒是統一戰線,合伙擠兌打趣他這個“老年人”了!
他自知無趣,干脆拍了拍衣擺起身,“我這個‘不正經’的老年人要去休息了,墨玄,你可看好了她。”
他倒是跑得快,留下兩個人在原地干瞪了好一會眼,只是他人雖然說跑了,可一顆心還掛在那邊,進了馬車便將簾子掀起一角,露著眼睛盯著那邊一舉一動,當真是應了凌蘿那句不正經。
再看這邊,凌蘿同李墨玄各自沉默了一會,終是開口道:“李公子,我們也到了趙國境內,你可想過要回去看看?”
李墨玄愣了愣,道:“便聽師父的安排先去平陽落腳,待安定之后,我會想辦法去看望父親,他常年在北邊鎮守,已經有好些年頭沒有回過邯鄲,那地方,他不在,我回去也無意義,府中上下自有人打理。”
凌蘿很少聽他說起他父親,第一次聽他提及,還是在上次醉酒之時,這番聽他再次說起,不禁也勾起了自己一絲思鄉之情。
“你的父親,是個怎樣的人?”
李墨玄輕笑了一聲,“他很嚴厲,也很固執,不過待人卻是極好,那年他在戰場上救下我,從此便待我如親子般對待,若是沒有他,我或許早就死于兵荒馬亂之中。”
說起他父親,他的眉目之間瞬間添了無限柔和,像是想到了什么樂于回味之事,嘴角也揚起一個毫不掩飾的笑意。或許是那時他尚且年幼,那兵荒馬亂的一段經歷,被他如此輕描淡寫,好像并非他所經歷那般。
凌蘿先前只知他被人收養作義子,卻不知他還有那樣的經歷,心頭不禁冒出一些憐惜,心想他若不是碰到了趙陽那樣的紈绔子,想必現在也不會如此落魄。
猛地又想起先前在嬴政夢中見過年少時的他,不禁問道:“你同趙國那七公子可是年少時便結下了怨?”
李墨玄點頭,俊秀的臉上浮現一絲無奈:“少時我隨父親入宮,見他拿著帶刺的竹鞭抽打無辜的宮人,便跟他動過手,他打不過我,后來又被趙王言語訓斥了一頓,心中一股氣憋悶了許久,此后見我便總是一再挑事。后來他當街戲弄秦國質子,我不肯幫他,他更是對我心生氣憤,怕是從那時起便越來越容不下我吧……想來我們確實是積怨許久。”
果然!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李公子從小便受的嚴厲教導,自然無法同他那等人同流合污,只能說那趙國七公子心如針尖,為了年少時那些小小恩怨,便如此大動干戈,他這般不顧后果,將來勢必要禍亂趙國。”
凌蘿不太會安慰人,此刻用著硬邦邦的語氣,雖說是寬慰,更像是自己發了一頓牢騷。
李墨玄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猛然止住,沉默半晌后,他才幽幽開口:“你往后不必這般喚我,你既可以同師父不計禮數,便也莫要在我這邊小心翼翼,往后,你便同師父一樣喚我墨玄便好。”
以后還有很長時間的一路同行,老是李公子李將軍這樣的喚他確實有些怪異,這般細想之下,倒也認真的點了點頭。
霎時一股暖風襲來,凌蘿也沒有了睡意,見李墨玄一直看著她,便想著好好借此機會了解一些他的過往之事,又問他:“墨玄,一直聽你說你父親,倒不知你父親究竟姓甚名誰?”
說不定還是個名人呢……
“家父單名一個牧字。”
“李牧?”
凌蘿驚訝,一時也忘了禮數,待反應過來時,忙致歉道:“抱歉,有些失禮。”
“無妨。”李墨玄想了想,問她:“難道在你們那里,也曾聽過我父親?”
何曾是聽過,這趙國的戰神,那名字在史書上可是響當當的。
見李墨玄來問,便也簡單的跟他說了些她所聽過的故事,兩人像是突然打開了話匣子,竟圍在一處聊到了半夜,便連一旁的火堆熄滅了都不曾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