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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我底氣不足。
“還記得我上次和你提過的韓雨程嗎?”
雖然不記得她的名字,但我已清楚知道她在夫君心中所占據的位置。
毛文杰喝了口茶,說:“成森今天是和她約會去了。”
這種情況我曾經幻想過,今天真的發生了,所有的預案都被這句話所湮滅。很奇怪,從一張不信任的嘴中說出這句話,卻讓我內心堅定地相信了丈夫出軌。
“不可能!夫君不是這樣的人。”女人本就口是心非,我嘴硬道。
“你看看這個。”毛文杰從包里拿出幾張照片,擺到了我面前的茶幾上。
我已經沒辦法控制手的顫抖,拿起照片停頓了許久,才把目光移到了照片上。
照片很模糊,應該是偷拍的。地點也許是在公園里,在錯綜復雜的背景中看到了一男一女并肩而坐,女人低著頭,垂下的頭發蓋住了整張臉。男人則搭著女人的背,湊近她的臉正說著什么。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毋庸置疑,照片里的男人正是我熟悉的夫君。
“為什么你會有這個?”我突然發現毛文杰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都是為了你。”
毛文杰慢慢挪到了我的身邊,我起身走開,被他一把拖住。
“放開你的手,否則……”
“你能怎么樣?連丈夫都背叛了你,你還有能依靠的人嗎?”毛文杰用力一拉,把我拉了回去,低聲問道,“你難道就不想報復你丈夫嗎?”說完,他的左手放肆地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的大腦仿佛停止了運轉,任其擺布。
他是我最親愛的夫君啊!也許他并沒有深愛著我,但他是我可以絕對信任和托付終身的男人。從未想過這樣一個無害的男人會帶來傷痛。
奇怪的是,我完全沒有蕩起激烈的情緒,心中一片寧靜。
毛文杰整個人壓了上來,粗魯的喘氣直對著我的臉,肥厚的嘴唇向我的嘴唇緊貼過來。
我推不開壯實的他,叫也叫不出聲來,只得繃緊嘴,死死扣緊領口,勉強抵抗。
見硬的不行,毛文杰松開了手,從他的包里又拿出了兩件東西。
正是這兩件東西,使我完全繳械投降。
“現在就是你報復的最佳時機,也是你工作上的一個大機遇。”毛文杰同時向我攤開兩只手掌。一只放著他公司的合同公章,另一只手掌里是一個避孕套。
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絕不能失去夫君,不為報復,只為不暫時離開夫君,我也很需要簽訂這份采購合約。
不等毛文杰繼續他的花言巧語,我閉起眼睛,用嘴狠狠地堵了上去。
只聽見他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壓抑下的熱情噴薄而出。他親吻起我的耳垂,不時用靈活的舌頭挑弄我。
身體瞬間就癱軟了,可能與夫君很少親熱,我竟然不知廉恥地迎合起毛文杰來,大口喘著氣,毫不猶豫地解開了胸前的紐扣……
合約到手,簽證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為了把夫君留在身邊,付出了肉體的代價,我和毛文杰無法分清是誰在利用誰。但對一個已經結婚的女人來說,此事無疑是一種屈辱,我不會讓這巨大犧牲白白浪費的。
我暗中對夫君做了調查,發現手機通話記錄里多次出現同一個手機號碼,用家里電話打過去,果然是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在每月寄來的夫君信用卡賬單上可以看出,每個他謊稱加班的日子,都是去了鄰近省市的一處度假山莊。從一頓午飯的刷卡金額判斷,應該是雙人份的量。
毋庸置疑,毛文杰沒有說假話,夫君真的出軌了。
直到聽見重重的關門聲,裝睡的我才從床上爬起來。夫君對我日益冷漠的態度,是那個女人的緣故還是他已察覺出我與毛文杰的事情了呢?
我提心吊膽,卻又不得而知。
推開陽臺的門,我光著腳走了進去,身子一下子被涼爽的風包圍。頭頂上的天空被灰黑色的云朵壓得老低,若隱若現的雷電隱匿云層的間隙中,暗藏殺機。
對面住戶架設在屋頂上頭的太陽能熱水器,支架已經生銹,還真擔心它是否經得住這次臺風的洗禮。
也許借助這場臺風,是留住夫君的最好機會。
于是,我在陽臺架起梯子,頂著風,搖搖欲墜地爬向屋頂。
chapter 3
天空雷電交加,狂風走石,街旁的梧桐被吹得搖頭晃腦,像是舞廳里買醉的舞娘。
我茫然若失地走出醫院,毛文杰昨晚在他工作的辦公樓下被刺身亡,警察查到他最近的通話記錄中有我家的號碼,讓我來醫院做一個信息核實。兇手已經被逮捕,具體情況警察沒有說,只知道起因是毛文杰勾引了別人的老婆。
為什么毛文杰會給我家里打了這么多電話?背后的緣由不必多說,我這樣天生敏感的人是不會想不明白的。毛文杰死有余辜,妻子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但這件事并不是我心情糟糕的全部原因,剛才聽到的一個消息,讓我悲從中來。
協助警方找到殺害毛文杰兇手的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左庶。對大部分人來說,他是頭腦過人、頭發惱人、不拘小節卻注重細節的名偵探,在他身后一個又一個奇案中,除了令人拍案叫絕的推理,沒有人知道案件外的左庶是怎樣的,似乎他就是為案件而生的。迷失自我的感覺,我能夠體會。
之所以有如此感悟,是因為左庶是我的朋友,我們并非泛泛之交,是一輩子有一個就足夠的友誼。
我了解他執著信念背后的殘酷,這種殘酷伴隨著他不幸的命運,蔓延至今。
點起一根煙,倚著欄桿扶手仰望著景泰市立醫院藍白色的大樓,心中思緒萬千。剛才在走廊里無意聽到了左庶和醫生的對話,盡管他們聲音都很輕,但我還是聽到了“肺癌”兩個字。
“應該不會錯,我又找過幾個專家復診過,確診為肺癌晚期。”醫生嘆息道。
“我還有多少時間?”
“最多三個月。”
后面的話我已經沒有辦法聽下去了,托人給左庶留了言,獨自走出了醫院,希望走到有陽光的地方,不至于讓自己在消毒藥水味的醫院里絕望下去。
可惜,目無一切的臺風,占據了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