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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新的一章節(jié),寧夜放下了手中的筆。一直拉著窗簾的他,也不知現在是幾點,只覺得肚子空空如也,于是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做飯。
他走到冰箱前,看了眼冰箱上的電子顯示,已是晚上九點了。
冰箱里素材不多,這個時間出去買菜也不現實,寧夜泡了兩包方便面打算應付一下肚子了事。等水燒開的空隙,他打開電視看起了新聞,在幾個要聞之后,播報了本市一件奇怪的自殺案:
一名男子在家里跳出一樓的窗戶,導致死亡,然而驗尸結果卻發(fā)現他渾身多處骨折,就像是從高處墜落下來一樣。
不知為何,寧夜想到了自己新書開場那個墜樓的小女孩兒。如果現實中真的有“黑”這樣的人,這個男人的死因應該很快就能查出來。
水壺發(fā)出凄厲的叫聲,寧夜連忙跑去關掉了煤氣。開水沖上放好調味包的面,熱氣慢慢升騰,眼前一片模糊。
寧夜忽然四處張望,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房子寂靜無聲,他這才發(fā)現自己已經習慣了寂寞。
“老孟,你說我要是刑警做到退休,會不會打一輩子光棍?”張積手肘搭在副駕駛座的車窗上,托著他滿是困意的臉,哈欠連連。
“你小子別沒事成天胡思亂想,多向我學習學習業(yè)務,沒聽見局長讓你把我當榜樣嗎?!”孟大雷嚴肅地說。
“我就是看到你老光棍一個,怕重蹈覆轍……”
“去去去,我老孟要找媳婦還怕沒有?”
“那你沒事老念叨著人家凌薇小姐為什么不理你之類的話?真有膽就去表白啊!”張積歪了歪嘴。
“我會沒膽?”孟大雷口是心非地回了句。
“破案你是厲害,但泡妞的水平你絕對差我不止一個檔次。”張積哈哈大笑道。
孟大雷用指節(jié)在他腦門上重重敲了一下:“你小子把腦子都給我用在辦案上,快說說今天案件的情況。”
張積揉揉腦門,匯報道:“按照接警電話的記錄來看,上泰大廈內的一家文化公司,保安巡查時發(fā)現了一具尸體,應該是淹死的。”
“尸體是在廁所里發(fā)現的嗎?”孟大雷問。
“不是,是在辦公室里發(fā)現的尸體。”
淹死在廁所池里的猜想被否定,孟大雷犯起了嘀咕:“上泰大廈這么高檔的寫字樓里,是不是設了游泳池?”
“從上泰大廈的簡介來看,那里面也沒有游泳池。”
“那怎么還會有地方能把人給淹死?”孟大雷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引擎陣陣轟鳴,警車沿著筆直的街道朝著市區(qū)飛馳。
孟大雷向看守現場的警員亮了亮證件,他向張積遞了個眼神,張積心領神會地走向了正被詢問的目擊者。
整潔的辦公室沒有任何死亡的痕跡,孟大雷環(huán)顧了一圈,沒看見尸體,以為已經被運走了,也就沒找人開口問,獨自走到紅木的辦公桌前,輕輕拿起頗有質感的名牌。
夏文彬。這應該就是死者的名字了!
桌子上放著一沓文稿,孟大雷發(fā)現是一本還未完成的小說,可找了半天,都沒看見這部小說的名字和作者,孟大雷仔細數了數頁碼,發(fā)現缺少了前幾頁的文稿。
他在辦公桌四周翻尋開來,很快,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些燃盡的紙稿,孟大雷從灰燼里取出了一片殘存的碎片。
找來現場收集證據的同事,將殘片裝進了透明的證物袋,他關照道:“將這個碎片和寫字桌上的文稿比對一下,看看是不是一起的。”
負責現場驗尸的鄭法醫(yī)已經完成了初步工作,他將手指一根根地抽出手套,動作略顯氣餒,孟大雷知道一定是他的現場初步驗尸收獲不大。
“小鄭,這次又是個棘手的案子嗎?”孟大雷說,“光聽報警電話記錄我就知道這案子不好弄。”
鄭法醫(yī)點頭附和:“到現在我連自殺還是謀殺都沒法告訴你。只能初步斷定為溺水窒息而死,未發(fā)現機械性損傷、扼頸、捆綁及其他外來侵害留下的跡象,死亡時間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要下結論,我要回去對死者的呼吸道和肺部進行解剖才有詳細的尸檢報告。”
“對了,尸體是在哪兒發(fā)現的?”孟大雷一直好奇死者是如何淹死的。
“老孟,那你在現場轉悠半天,在瞎轉悠啥呀!你帶徒弟,怎么自己越來越像徒弟呀!”鄭法醫(yī)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少廢話!”
鄭法醫(yī)側身挪了一步,撩開身后一塊深色的幕布,一個碩大的魚缸赫然在目。
水下一具泛著慘白膚色的男尸,如試管嬰兒般蜷成一團,任由紅色的金魚圍繞游行,幾條死去的金魚朝天翻著白肚,整個景象看起來像座流動的墳墓。
一個男人竟淹死在魚缸中!
腫得不成形的手掌中,似乎握著某樣東西。
沒等孟大雷湊近細看,身后張積便喊他:“老孟,有重要線索!快來一下!”
“驗尸報告出來記得通知我。”孟大雷敲敲死者那只手附近的玻璃,提醒鄭法醫(yī)道,“別忘了告訴我,他手里拿著什么東西。”說完,他就往張積和目擊證人的方向大步走去。
“老孟,”張積邊看著筆記本,邊說道,“死者名叫夏文彬,男性,三十六歲,為巨獅文化公司的總編輯。這位是上泰大廈的保安,也是第一個發(fā)現尸體的人。”
張積對保安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將剛才對自己說的話再復述一遍。
由于已經被問過兩遍,保安說證詞時給人一種背臺詞一樣呆板的感覺,但表述得還算通順。
上周五,也就是本月的19日,保安說有個瘦高的黑衣男子曾經去過死者的辦公室,黑衣男子走路很快,保安并未看清楚他的臉,但如今回想起來,那人滿身的殺氣。黑衣男子很快就離開了,保安估摸他逗留的時間不會超過十五分鐘。大廈關門時,保安以為人都走光了,誰知今天星期一早晨巡邏,就發(fā)現了尸體。
“上泰大廈周六周日有人辦公嗎?”老孟問保安。
“大廈在周末是關閉的。”保安答道。
老孟朝尸體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由于魚缸較深,很難將尸體從水里撈出來,為保證尸體的完整性,所以先將魚缸里的水放光后,再由六七個年輕小伙抬著魚缸連同魚缸里的尸體一起,艱難地往救護車上抬。
死者的身材并不矮小,要將一個成年男人淹死在齊眉高的魚缸里,是多么荒唐的殺人手法啊!只有十五分鐘,且現場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
是意外?老孟搖搖頭,如果真相如此,那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是自殺?也不可能,自殺的話,為什么臨死前他還要待在辦公室里,看桌上的稿子呢?他的死和稿子是否有關聯呢?
謀殺的概率仍然存在,孟大雷胡亂設想著各種可能性,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寫字臺——那沓厚厚的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