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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段子能叫騙人嗎?”
“蒸羊羔蒸熊掌吃不到沒關系,合體這個事遲早會有的吧?”嚴顏問。
路小滿驚呆了。平時被他欺負的純情小孩子居然那么一本正經咨詢他,而他甚至還被問得不好意思了。“談戀愛要從約會開始。”演技派努力不動聲色說教,“感情和一夜情的區別就在于上床快不快。”
聞言嚴顏揚起大大笑容:“我這就回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我們明天約會去。”
其實,說到路小滿把嚴顏當菜鳥,實際他自己這也不過是第二段比較正式的交往關系。在金岑之前,路小滿可以說幾乎是張白紙。路小滿個性太分明,對他來說沒有可能就是沒有可能,在不確定性向前,他便因為自己對女孩子沒有太大興趣而從來沒有與人交往過。念戲劇學院的時候,可以說是一個男老師“啟蒙”了路小滿,不過兩人一直只是曖昧。那時他的萌動可能更多是針對自己性向的發現。男老師主導了他們所有的交往關系,卻始終沒有明確開口,畢業之后,兩人不了了之。之后遇到金岑,路小滿大概是第一次真正投入到一段感情中。那時更多是金岑的強勢掌控,路小滿只負責因為對對方的好感而縱容對方的步步逼近。直到他們同居,再到他們分手——對,就連他們分手,都是路小滿讓金岑作出的決定。路小滿從來沒有主導過一份感情,他的個性并不被動,可情感方面習慣了配合。面對嚴顏,很多時候路小滿覺得更成熟的自己是把握局面的人,但實際,真正推動他們關系進展的人依舊是嚴顏。處理交往關系不是路小滿擅長的事,他永遠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該更進一步,或者該后退一步。所以,之前路小滿更喜歡比較年長的男人。不過,他愿意為了嚴顏試試看。這和兩年空窗期的寂寞或許有關,但嚴顏是如今極少數能夠讓他放下戒備交往的對象,而且他也并不想讓對方失望。
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按部就班著開始正經經營。山上娛樂條件不夠,想要好好約會的嚴顏特地向劇組請了假帶路小滿上鎮里看電影。一開始路小滿當然不同意嚴顏玩物喪志,不過后者特地拿著劇本向路小滿證明了他的確很多場沒有戲份。應該是原本的安排嚴顏能先拍完先離開,不過如今嚴顏不急著走,在不怎么影響其他演員通告的情況下,他多出了不少假期。然后,說著帶路小滿下山玩的嚴顏在幾番迷路找不到目的地后,算是被路小滿帶著附近玩了個遍。
為了嚴顏的前途,兩個人的關系是想保持低調的,不過同一天請假不見,外加之前嚴顏沒事就愛找路小滿聊天,劇組的人很快拿嚴顏和路小滿的關系調侃起來。每每嚴顏也不反駁,笑嘻嘻地玩笑著應聲。之所以他沒光明正大承認,主要是路小滿不同意公開兩人關系。路小滿知道以嚴顏是金岑堂弟的身份,即便真的承認是Gay,也不會有爆料能放到各大網站,不過,他對公眾輿論沒有一點好感,所以覺得什么事都不值得公開。而且誰知道金岑會怎么做,如果他因為覺得自尊心受挫想要對付親堂弟,路小滿不希望給對方留太多用以攻擊的把柄。
說到金岑,眼下路小滿真的不知道對方會怎么做。那天的談話之后,金岑的確沒有再主動找過路小滿。可是,他卻在桑家客棧訂了兩周的房間,并若無其事住了下來。劇組幾乎把客棧所有較好的房間都訂掉了——雖然導演見機很快地說能讓出一見套房來,不過最終金岑還是婉拒并入住了客棧原本能睡十個人的通鋪房。雖然說,反正也沒有客人,整間房間算是被金岑包下來,但是,從小錦衣玉食的有錢人洗漱上廁所都不得不使用公共浴室——為此,路小滿好幾次在走廊上遇到正要如廁或者拿著個客棧面盆準備去洗澡的金大總裁。每回見到路小滿,金岑都會若無其事聊上兩句。諸如問路小滿幫那么多人燒飯累不累,為什么不到鎮上訂餐。這種問題對路小滿來說真是很白癡,鎮子離劇組拍攝地太遠,送餐過來飯不餿掉也至少涼掉了。他也懶得和金岑解釋太多,往往敷衍地隨便應一句。通常,金岑會在路小滿完全失去耐心前結束對話,然后繼續去他的浴室。
路小滿不想為金岑多費心,反正如今的他也不怕被對方再次陷害,但做人總是有好奇心的,尤其那個人是金岑,曾經他最好的情感,如今他最壞的情感,都給了這個人,路小滿總是會忍不住琢磨對方究竟有什么計劃。為此,路小滿向嚴顏打聽:“你堂哥是留下來勸你早點回家的嗎?”
面對這個問題的嚴顏神情平靜得有些古怪:“放心,小滿。即便你真的甩了我重投我堂哥懷抱,為了不讓堂哥再次傷害你,我一定不會罷手,絕對把你追回來。”
“……你是狗血電視劇拍多了嗎?”
嚴顏躊躇著用帶著隱約愧疚的表情看路小滿:“小滿,如果我有事瞞著你,你會怪我嗎?”
路小滿覺得這個問題很簡單:“如果是我有權知道的事,我當然會怪你。”
嚴顏哭笑不得:“按套路你應該說你不會怪我。”
“但我誠實,我不想騙你。”
“……我的情緒都被你破壞了。”
“你是當演員的人,培養并保護情緒是你的工作。”
無故被一番說教的人愣愣眨了會兒眼睛,隨即忽然想到:“小滿,你能幫我對臺詞嗎?”
最近他們約會最常干的就是這件事,路小滿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伸手:“劇本?”
“沒劇本,你只需要聽我背臺詞,然后隨便作出反應就行。”
路小滿微微警覺地挑了下眉:“所以,你開始吧?”
嚴顏默默點了點頭,他在短暫的停頓后細說從頭:“因為娛樂圈很小,我堂哥的朋友其實我也認識。有些好朋友知道我堂哥和我的關系,所以有時會和我聊到堂哥。有一次,日期大致是五月底,一個朋友說起堂哥很變態,上個禮拜給情人過生日,但他那個情人的生日明明在十一月,他硬是給人過了個五月的生日。另一個知道內情的朋友立即爆料了一大堆。他說堂哥之前有個情人,可以說是因為現在這個情人分的,據說堂哥其實因此很記恨現在的情人,但他偏偏就和對方在一起,和新情人過與舊情人的紀念日,在舊情人的生日給新情人慶祝,要是新情人提出異議,他就說自己記錯了,可是在床上他面不改色用舊情人的名字叫新情人。新情人都知道堂哥是故意的。”
在嚴顏終于說完等著路小滿反應的情況下,后者用捧哏的方式應了聲:“哦。”
嚴顏以難以言喻的眼神看他:“就這樣?”
“你是想讓我點評你堂哥這惡劣的品性嗎?他是你親戚,我還是說話客氣點好。”
嚴顏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對吧!”也不知道是答對了什么,“我也那么覺得!堂哥那么做太不好了!我還怕你像天真而頭腦單純的小姑娘那樣被感動呢!”
“你知道嗎,嚴顏?”路小滿抬起頭認真開口。
嚴顏下意識挺了挺背:“什么?”
“下次你再把小姑娘的比喻用在我身上,我會在你的午餐里加足夠分量的辣椒醬。”
嚴顏很委屈,“自己長得像小姑娘還不許別人說。”話語介于嘀咕和腹誹,原本是不想讓路小滿聽清楚的,可惜路小滿的耳朵太好了。他用手拍了下嚴顏的后腦勺:“小姑娘打你的力氣能那么大嗎”
一點也不疼的嚴顏只被逗笑:“小姑娘打起人來果然遠不如你那么,溫柔。”
“好了,臺詞對完說些正事吧。如果你瞞著我剛才臺詞里的這種事情,我絕對不會怪你,因為這本來就是和我沒有任何關系的事。而如果你瞞著我其他事,我一定會怪你——但我也肯定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