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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趙默下車跑過來,見我赤腳問,“怎么不穿鞋啊?怎么了?”
我對他慘然一笑:“不好意思趙默,這么晚還麻煩你。不過我想了半天,也就你能幫我了。”
“出什么事了?”他溫柔的問,“你先上車再說吧。”
我隨他坐上車,他開大暖風,問我冷不冷。我已經凍透了,從里到外散發著寒意,即便坐在溫暖的車里,還是會打冷顫。
“趙默,我想請你幫我演一出戲。”我把事情的經過全部告訴他,語氣冷淡的像在說別人的事情,而我和杜明兗的關系一帶而過。
趙默了然:“明白,就是你還想嫁給我唄?”
我漠然看他一眼,他笑著說:“開玩笑。我明白。”
“對不起,趙默。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愿意幫我。”我發自肺腑的說。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說:“原來見你這么摸過明兗的頭發,好奇過是什么感覺。感覺很親密,很溫暖。沒關系,我幫你,你不用有負擔。”
“對不起,趙默。”我一再重復,心底滿是絕望。我求前男友幫忙,我走投無路了,愧疚、自責、諷刺好像化身三個影子圍著我嘲笑。
趙默把我送回家,在樓下,杜明兗已經等在那里。我看到他的身影,已經冷靜的情緒頓時崩潰,眼淚就要落下來。我忙偷偷眨眨眼,忍住不哭。
我和趙默對視一眼,他點點頭,停穩了車,下車繞過來給我開門。我走下來,依然赤腳,提著高跟鞋。趙默想幫我把鞋穿上,不料杜明兗根本沒給我們“秀恩愛”的機會,一個箭步過來,一把將我橫抱起來往家走。
“杜明兗,你放開我。”我掙扎道,“趙默,趙默。”趙默聽到我的呼喊,猶豫了一下,杜明兗瞪了他一眼,任電梯門關上。
我氣呼呼的看著他,他沉著臉也不發問。我沉不住氣:“晚上我跟趙默……”
“你老板跟我說了,”他打斷我,“說小姨夫跟你說了很久,然后你臉色很不好看。”
“他跟你說這個干嗎啊?”我茫然,這不功虧一簣了嗎,難道拒絕他這種殘忍的事情還好我重新想一個辦法嗎?
“你不回我,我有點擔心就給他打了電話。”他抱著我回到家里,直接進了衛生間,將我放在洗手臺上,把腳放在水池中,打開水。我攔住他要幫我洗腳的雙手說:“杜明兗!你搬走吧。”
他頓了一下,低沉的聲音說了句“好”,便去客廳收拾東西。我無聲的流著眼淚,看著他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撞起來,箱子很快就滿了,再塞不下。他還使勁再往里塞,箱子完全扣不上,而他不停歇的往里塞。
我側過臉不想看,他終于放棄,抱著扣不上的碩大的箱子說:“剩下的明天我讓胖哥來拿。”說完他頭也不回的摔門離開。
門狠狠地撞上,我也顧不得擔心他能去哪,眼睛已經哭得睜不開。老天給了我那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幸福,而我卻因為自己膽小、懦弱,辜負了他。
我洗了腳,回到房間里哭泣,心里有道不完的委屈,眼淚流得無止境。我一次次捫心自問,我做的對嗎?我真的做不到嗎?為什么還沒有與他并肩面對一切,就先躲起來了呢?枯坐一夜,無解。
第二天起來已經中午,我眼睛酸脹紅腫,揉了半天滿眼血絲。我戴著墨鏡,到了辦公室,看到坐在原來小葵位置上的蘇沐言。我沒有摘下墨鏡,沒理他,打開電腦準備辦公。
“高興,這么酷,上班還帶墨鏡?”他笑著調侃。
我充耳不聞,聲音沙啞的問張悶兒:“結案報告寫完了嗎?”
張悶兒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我說:“你發給我,我看下沒問題會發給客戶,然后我們算項目正式結束了。”
助理似乎有事要找我,走到我們這片桌子附近,徘徊了一下,礙于蘇沐言在那里,沒有靠近。我懶得想太多,如果她不過來說事情,可能就沒那么著急吧,那此時我不想費心去思考。
蘇沐言把我的椅子扳過來,看著我說:“高興你怎么了?”我無力的搖搖頭說:“我沒事,你來開結案會的嗎?下次來的時候提前打招呼可以嗎?”
他湊到我面前小聲說:“我昨天給你發微信,是你沒理我。”我想躲開,他趁機摘下我的眼睛,我低著頭,頭簾擋住半張臉。他抬起我的下巴,看到我的眼睛,拉著我走出辦公室。走之前說:“張悶兒報告不用她看了,直接發給我,結案。”
他拉著我到寫字樓下的花園里,坐在長椅上,他小心翼翼的檢查我的眼睛。我的胳膊被他鉗住,動彈不得,便側頭閃躲,不想讓他看。想來這兩次見他,他逾越的行為,我不禁懷疑他是否真的有個女朋友。
我狐疑的打量他:“已經結案了,那我們就沒有關系了。你趕緊回去吧,你這樣女朋友會不高興的。”
“不讓我檢查清楚,我還不高興呢。怎么回事啊,這是哭的?”他猜測道,“那個臭小子欺負你了?”我沒有回復,他又自言自語道:“高興,怎么說當初你都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寶貝,你能不能在意一點自己啊?怎么我這么喜歡的人,到別人面前就這么好欺負啊。”
“你的這些套路,留著給你的小女朋友吧。不管是不是一帆,是誰都無所謂。”我猛然起身說:“我之前已經說了,我不會和前任做朋友的。如今項目結案了,你不再是客戶,我也不是你的乙方,以后你我陌路,是那種見死不救的陌路。所以以后你還是別再來了。”
我扔下蘇沐言,告了假,開車來到西山上。其實白天在這西山上看,藍天白云下一片灰色的鋼筋混凝土森林,沒有美感,反而冷酷無情。我呆坐在山邊,已經無力繼續哭泣,眼睛刺痛。
過去和杜明兗的畫面在腦海的漿糊中無法分辨,竟一點過去的事情都想不起來。我從包里掏出一包煙,一口口抽起來,清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