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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紹沒有辦法,只得默嘆了口氣,留下來等他。
第二天的重頭戲便是岱欽與齊紹間的比武。
烏洛蘭部的格斗大賽是守擂戰(zhàn),主帳前的廣場上圈出了塊圓形的空地作為擂臺。岱欽自十七歲起,連勝十余年,是部落中毋庸置疑的第一勇士,烏洛蘭部沒有人強得過他。
五年前老單于病逝,岱欽繼位,從此便只觀戰(zhàn)而不參與,將擂臺讓給更多年輕人。
族中仰慕岱欽的男男女女如過江之鯽,此時都聚集在擂臺四周,想要一睹單于的神勇英姿。
也有好奇那夏朝將軍是個什么人物的,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片空地,等著兩個主角出場。
近身格斗并非械斗,兩人都換了輕便的短打,岱欽將一頭卷發(fā)束攏在腦后,精壯的上身接近半裸,左胸口猙獰的刀疤隱約可見;齊紹亦把長發(fā)盤起挽成發(fā)髻,格外顯得利落英俊,修長挺拔的腰身讓人望之心折。
岱欽與齊紹一出現(xiàn),周遭便響起狄人高聲的助威,他們都相信首領(lǐng)這次一定能勝過這個夏朝人。
昨日狩獵時,齊紹抓住岱欽話里的漏洞,取巧勝了他,岱欽服氣,其他人卻還有些不服氣的,都想看岱欽結(jié)結(jié)實實地揍這人一頓,打得他心服口服才好。
刻在男人骨血中的勝負欲被這樣的情形激得更加旺盛,兩人站定身形,略一致意,話不多說,便開始動手。
齊紹練的是鎮(zhèn)北將軍府家傳的武學(xué),集祖輩之實戰(zhàn)經(jīng)驗于一身,招式靈活精巧,求快求變。岱欽則與他完全相反,野路數(shù)的打法,純?nèi)皇峭矮F搏斗練出來的一身蠻力與致命的殺招。
兩人撞到一處,初時還并分不出高下,你攻我躲、見招拆招,身影糾纏在一起,拳頭破風(fēng)的聲音與皮肉撞擊的悶響都清晰可聞,看得女人們陣陣驚呼,男人們不時揚聲喝彩。
但隨著時間流逝,漸漸的,差距開始凸顯。
北狄人的體格普遍高大健壯,體質(zhì)也與中原人不同,齊紹體能耗不過岱欽,胸腹處受了幾下重擊,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岱欽雖也掛了彩,卻逐漸占了上風(fēng)。
岱欽看準(zhǔn)了齊紹的破綻,朝他下頜揮出一拳,齊紹下盤還穩(wěn)健著,仰身一晃,再次避開攻擊,趁岱欽近身的空當(dāng),變?nèi)瓰槭值独@至身后攻其肩頸。
齊紹的速度極快,力道也精準(zhǔn),但岱欽的肩膀比他想象的更為堅實,竟生生受下了這一擊,只悶哼了一聲,隨即抓住他的手臂扭身將他過肩摔到了地上。
岱欽扼住齊紹的咽喉,灰藍色的眸子里閃著野性的光芒,他笑著湊近因呼吸困難而紅著臉擰起眉頭的齊紹,喘著氣低聲道:“你輸了。”
他放開手,齊紹立刻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胸膛劇烈起伏,一時還無法翻身站起。
岱欽在狄人震天的歡呼聲中朝地上的齊紹伸出手,想要拉他起來。
齊紹看了岱欽一眼,沒承他的情,自己緩了片刻才從地上爬起來,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身上蹭上的草屑與泥土。
他是輸了,也清楚自己輸在哪里,這種差距并非后天可以彌補,所以這一場比試,齊紹也輸?shù)眯姆诜?
齊紹朝岱欽頷首,干脆地認了輸。
岱欽打得痛快,笑了一笑,心滿意足地轉(zhuǎn)身,眾人為他讓出路來。
他走出幾步,又回過頭,只聽岱欽用狄語對齊紹說:“你我就到此為止,你若還想和別人打,便做第一個守擂的人?!?
而后岱欽轉(zhuǎn)向眾人:“勇士們!贏了我的閼氏便是贏了我,我將把最好的玄鐵長弓送給勝出者!”
齊紹聽岱欽這么說,不禁眼神一亮。
他早就憋不住這一身力氣,也是時候發(fā)泄出來,便當(dāng)真應(yīng)下,高聲拿狄語道:“誰要挑戰(zhàn)我?”
人群中頓時也一片嘩然,不少熱血的年輕人蠢蠢欲動,第一個站出來的竟是岱欽的長子,大王子呼其圖。
“我要挑戰(zhàn)。”
呼其圖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齊紹面前,與其父如出一轍的藍眸中涌動著赤裸裸的征服欲。
少年昨日便對齊紹的勝出頗不服氣,這夏人竟然耍小聰明勝過了父王,好在今日輪到比格斗,他沒有小聰明可耍了,總算被父王按在地上教訓(xùn)了一通。
呼其圖的格斗技巧都是岱欽教的,他今年剛滿十七歲,正是岱欽從前一舉成為部落第一勇士的年紀(jì),又像頭小獅子似的,渾身都有使不完的蠻勁,也想借此機會立一立自己的威風(fēng)。
齊紹被他盯著,想起那番關(guān)于娼婦的爭辯,勾唇一笑:“好,要戰(zhàn)便戰(zhàn)?!?
呼其圖被他這狀似輕蔑的一笑氣得不行,沖上去便要揮拳襲上齊紹的面門。
齊紹反手一格擋開他的攻擊,順手給了他一個肘擊,兩人瞬間纏斗在一起。
只是這次勝負就很好分了。
呼其圖年紀(jì)尚輕,空有蠻力,動手毛毛躁躁,招式不夠利落,總能被齊紹逮到破綻。
加上齊紹剛才已經(jīng)和岱欽打過,對他的招數(shù)摸索出了些門道,很快把呼其圖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嘴角都烏青了一塊。
齊紹最終把呼其圖按在了地上,胸膛貼著他的后背,在少年耳畔低笑道:“小子,你還嫩著呢?!?
呼其圖被按在草地上的臉紅成一片,有激動,也有羞惱。
齊紹不知道的是,少年竟然在他的體溫與氣息湊上來時便可恥地硬了,勃起的陽物被衣擺蓋著,又被壓在身下,才看不出什么異樣。
齊紹贏了呼其圖,狄人尚武,勝出便是勇士,也不分什么遠近親疏,只一股腦地為他歡呼起來。
編著烏黑油亮的辮子、額上戴著金飾的少女送給齊紹金碗盛的馬奶酒作為勝利的獎品,齊紹接過飲下,呼其圖才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身。
岱欽看著自己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大兒子,有心要多讓他受些挫折,大笑著到一旁坐著觀戰(zhàn)飲酒去了。
呼其圖輸?shù)貌缓每矗饋碇蟊粠讉€玩得好的貴族少年圍著取笑,干脆躲回了自己的帳子里。
他越想越氣,終是下定了決心,從枕下翻出早前向大巫討的草藥,暗暗盤算起來。
那廂齊紹在擂臺上打得酣暢淋漓,連勝了十?dāng)?shù)人,終于才開始顯了頹勢。
最后上來挑戰(zhàn)的是一個臉上帶刀疤的漢子,自報姓名是叫做達漢,齊紹見到他,只覺得眼熟,待到交手,才想起是在哪里見過對方。
他們在戰(zhàn)場上見過。
達漢是岱欽的一員副將,與岱欽一樣勇猛兇悍,齊紹曾經(jīng)差一點就將他斬于馬下,他臉上從眉骨蜿蜒到下巴的傷疤,便是齊紹那三尺長劍留下的痕跡。
兩人甫一動手,齊紹便覺察出他的殺意,本能地感到危險,毫不留手地也以殺招反擊。
然而齊紹此刻實在體力不支,難以招架,眼見著達漢的手刀就要劈向他脆弱的咽喉,齊紹閉上眼睛,等待著劇痛甚至是死亡的到來。
達漢卻及時地收了手,齊紹只感覺到一陣風(fēng)停在自己喉間,面前面相兇惡的漢子竟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憨笑,朝他道歉:“對不住……”
齊紹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有人將岱欽許諾的獎品——那張玄鐵長弓拿來獎賞給優(yōu)勝者,他才在所有人的喝彩中回過神來。
“為何不殺我?!饼R紹拿狄語問達漢。
達漢愛惜地拿著單于賞賜的寶弓,憨厚笑道:“從前在戰(zhàn)場上,我肯定殺你,但你現(xiàn)在是同單于在天神面前立過盟誓、被大巫賜過福的閼氏,是自己人,我作甚要殺你?”
“閼氏和單于打時腰側(cè)受了傷,又和那么多人交過手,體力已經(jīng)耗盡。我取了這個巧才僥幸勝出,若閼氏今日第一個和我打,我不一定能勝?!?
他很是爽直,絲毫沒有勝利的驕傲,末了道:“倘若有機會,愿與閼氏再戰(zhàn)?!?
齊紹聽得沉默下來。
自己人么?他們怎么可能是自己人。
中原有句古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夏人與狄人生而不同,永遠不可能成為自己人。
岱欽在這時遣人來把齊紹叫了過去。
賀希格與一眾頭人又在與岱欽飲酒,岱欽說起齊紹今日的表現(xiàn),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贊嘆,像是把對方當(dāng)做了自己的一件拿得出手的寶物似的。
齊紹的心情因為最后與達漢那番交談而莫名有些復(fù)雜,對岱欽不免更為冷淡。
岱欽喝多了酒,只覺得齊紹像那胭脂馬兒一樣烈性而可愛,當(dāng)著一眾人的面,含了口烈酒在口中便拉過齊紹的衣襟,對準(zhǔn)他的雙唇吻了下去。
粗暴的吻在酒香中愈發(fā)顯得激烈,齊紹的嘴唇被男人含著撕咬,幾乎見了血。
岱欽滾燙的舌頭探進他的口腔,帶著甘洌的酒味,齊紹根本無法躲閃,被吻得結(jié)結(jié)實實,被迫咽下了對方口中渡過來的一大口酒。
席間的狄人頭領(lǐng)們見狀,紛紛大笑著起哄,唯有賀希格仍端坐著,看齊紹的眼神中似有擔(dān)憂。
齊紹臉上燒紅,被岱欽吮吻得喘不過氣來,這是他第一次與人親吻,哪里招架得住岱欽這般野獸似的啃噬,才消減了不少的欲望在這個吻中忽而又冒了頭,身上漸漸泛起酥軟。
、共嬋娟
章節(jié)編號:6141
齊紹今日在格斗大賽上大出風(fēng)頭,岱欽早就在一旁看得眼熱,他憋了這么久沒有碰對方,這時候終于再也忍不下去。
一吻終了,齊紹剛剛被放開唇舌,下一刻便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直接被岱欽抱起來扛在了肩上。
他下意識地驚呼了一聲,而后掙扎著想要下來,然而岱欽摟著他腰的手臂如同鐵鑄,他又在先前的比武中消耗了太多體力,掙脫不了不說,還惹得酒席上一陣哄笑。
岱欽大笑著叮囑剩下的頭人們繼續(xù)吃好喝好,就這樣扛羔羊似的把齊紹一路帶回了王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