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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我不如她。
「還有你侄兒,五六歲的年紀正是討嫌的時候,等會兒你見了可別嚇到。」
姐姐笑得無奈,輕輕拉住我的手,一句句說著日常瑣事,沒問我怎么一個人來,也沒問我怎么非要住到外面。
她骨子里還是少時那個善解人意的姐姐,不愿深挖他人的沉默。她明白,該知道時,我自會與她相告。
可我什么都沒說。
我只是找她拿了爹的遺物。
當初爹蒙冤下獄后,舅舅幾乎搜刮了楊家所有的產業,以換娘和我們姊妹在會稽的一隅安生地。
唯有那一匣子的信件文書,爹臨別前特意交給了我們姊妹。娘耳根軟,秉性怯弱,爹擔心放在娘那里遲早會被舅舅發現。
爹曾在戶部清吏司任郎中一職,主管倉科軍糧調度。大元六年,燕北進犯,糧道運轉不力,且陳米多腐爛,以致邊軍大敗,朝廷因此受辱,在茶馬互市中被迫「以優換劣」,兩百多斤上等茶僅僅只能換一匹劣馬。
朝廷為此糾察戶部,殺了倉科一批又一批的官員,爹便在其中。他下獄時一言不吭,受盡刑罰也沒有招供。
砍頭那日,我擠在人群里拉住爹的袖子,他踉蹌了幾步,慌忙對我小聲囑咐:「藏好那個匣子,晚兒,你要好好長大。」
我那時還小,不明白。如今想來,那匣子里說不定就藏著當年的真相。
姐姐有些不安,問我:「你要這些做什么?」
我包好匣子,低眸不語。姐姐上前一步,握緊我手腕,語氣加重:「晚兒,你我已成家,娘在舅舅那里也已安穩,從前的事不是你能撼動的。」
所有人都這么說,往事已隨風,白骨已埋土。何必糾著往事不放呢。
可我忘不了。爹倚窗教我念詩的模樣,撐傘帶我看江潮的模樣,還有……他被砍下來沒有閉眼的頭顱。
以前我和林伯云好的時候,他答應我日后登科中第做了官,定會明昭天下冤屈,還我爹清白。
后來林伯云真的進了翰林,當了大官,娶了公主,風光無限。可他的話沒有作數。
顏紹更是有權有勢,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他為我夫君,而我也不能把他的話當真。
世上能依靠的還有誰呢。
「姐姐,你好好過日子。」我輕輕掙開她的手,「就當我從未來過。」
姐姐怔愣垂手。
傍晚,我回到在外面賃的院子,找了位醫婆,拿出那包藥交給她。
醫婆多見不怪,接過藥開始默默燒爐子。
藥材一種種丟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