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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讀過人類的很多創(chuàng)作。

故事或者電視劇里面，主人公經(jīng)常在關(guān)鍵的時候猶豫，哪怕目標(biāo)非常明確。

想要旅行卻害怕未知的風(fēng)險，想要逃離卻沒有反抗的勇氣，人類像是不知道等價交換的道理，不去付出卻想要得到。

你覺得，這無非就是一個選擇罷了。

只要是選擇，就應(yīng)該會有衡量的標(biāo)準(zhǔn)。這樣來看的話，再怎么復(fù)雜的選擇，答案都是確定性的。就像你會選擇塞拉，而不是俠客。

如果你希望塞拉活著，俠客就需要死去。

這個道理這么簡單而又直白，可為什么你明明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但真正行動的時候還是會猶豫呢？

在來之前你就設(shè)想過，假如情況變成現(xiàn)在的局面，你也想之后再說。

……有點可笑。

這一次見面，和下一次見面，又存在什么本質(zhì)的區(qū)別呢？

在你的胡思亂想中，你們走到了酒店。

俠客的步履輕快，他甚至還小聲地哼著曲子，你聽了好一會兒，才分辨出這是《清掃戰(zhàn)隊》的主題曲。

他唱的音不是很準(zhǔn)，有些地方還跑了調(diào)，但這確實彰顯出他的好心情。

俠客所在的房間樓層不高，僅僅是三樓，所以你們選擇了爬樓梯的方式。

“一般來說，這樣做也比較安全。”俠客甚至還有心情和你說著不是很重要的事，“和封閉的電梯相比，肯定是安全通道的樓梯比較方便回?fù)舭桑扛鞣N方面。”

“……嗯。”這次敷衍的人變成了你，你有一點理解剛才俠客在路上聽你說起琴房時的態(tài)度了。

因為心中有更加牽掛的事情，所以完全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

俠客訂的房間很大，比你上次和旋律一起住的那間還要大。

價格一定不便宜。

這是你想到的第一個念頭，緊接著，你就被眼前落地窗的開闊視野而吸引了注意。

現(xiàn)在恰巧是夕陽落下的時間。

天空中的云朵泛著深淺不一的紅，陽光灑落在不遠(yuǎn)處的江面，于是水面也因此閃閃發(fā)光。

“外面世界的夕陽，其實和流星街也沒什么區(qū)別。”俠客側(cè)過身對你說，“姐姐不覺得也是嗎？河流是擺滿垃圾的小路，高低的樓層就像堆砌的垃圾山，而太陽和月亮，明明是同一個。”

有的時候，俠客總能奇妙地說出你的想法。

你看著他被落日照耀下的金發(fā)，突然想起了原先你看著類似場景下的酷拉皮卡，想起了俠客。

明明同樣都是人類。

不遠(yuǎn)處的桌子上，泡在福爾馬林里的火紅眼正注視著你，這個圓形的器具讓你想起了希斯的心臟。

當(dāng)時，她也是那么靜靜地躺在那里。

只不過……

“這個就是嗎？”你盯著這雙火紅眼看了許久，是塞拉的念出問題了嗎？你總覺得有一點不太對勁。

盡管氣息有點相似，但好像不是從這個東西傳來的。

你又不是很想現(xiàn)在呼喚塞拉，正當(dāng)你準(zhǔn)備借用一下塞拉的念，擴(kuò)大圓的范圍，俠客的聲音響起：“果然瞞不過姐姐呢。”

“其實，接到姐姐電話的時候，我還想過會是詐騙。”他有些羞澀地朝你笑了，“這個是用來以防萬一的假貨，真正的眼睛被我藏起來了，現(xiàn)在還在流星街……開玩笑的。”

俠客迎著你懷疑的目光，唉聲嘆氣起來：“好了我確實帶過來了，真是的，一下子就被姐姐識破了。我現(xiàn)在說謊的本領(lǐng)有那么糟糕嗎？”

“因為俠客在我面前一直沒怎么說謊。所以，一旦說謊了，身上的氣味會變化的很明顯。”你收回視線，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梔子花。

西索是一直在說謊，沒有比對的基線，所以你分辨不出來；奇犽是偶爾會鬧別扭，有時候又非常直白，所以偶爾你會察覺不到。

但是俠客……他在你面前總是非常認(rèn)真，像是有意地在控制著自己去說實話。

所以謊言也變得非常刻意起來。

“其實，姐姐偶爾也可以裝作沒有發(fā)現(xiàn)哦？”俠客拿出了教育你的口吻，“你想，這樣的話姐姐就有和我去流星街，或者我們下次見面的理由了吧？難道姐姐不想和我再和平相處一會兒嗎？”

“……但那是虛假的和平。”你看著俠客，“我覺得，俠客也不會接受這種東西。”

“也不一定哦？就算是偷來的時間，也非常珍貴呢。”俠客走到你的跟前，從你的手中輕輕抽出了一朵梔子花，“就像姐姐一直拿著這個一樣……拿著很不方便吧？別在胸口或者戴在頭上怎么樣？”

沒等你回答，他就興沖沖地實驗了起來。

你聽見枝條被掰斷的聲音，當(dāng)俠客即將把花插進(jìn)你發(fā)間的那一刻，你抓住了他的手。

“俠客。”你叫著他的名字，“我對念非常敏感。”

他的手中，混雜在花朵之間，還有一根天線，就像是收音機(jī)和手機(jī)上會有的那一種。

……操作系嗎？

“又被發(fā)現(xiàn)了。”被拆穿的俠客微笑著朝你眨了眨眼，你拽著他的動作并沒怎么用力，所以他也不怎么費(fèi)力地掙脫開，他一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態(tài)度，“那我去拿火紅眼！”

一下子，他就從你眼前溜走了。

你俯下身，撿起了他剛才在情急之中丟下的那兩朵花。

它們已經(jīng)變得有些枯萎，就連花瓣都掉落了好幾片。

偶爾裝作……沒有發(fā)現(xiàn)嗎？

俠客很快回來了，除了拿著火紅眼，還拿來了一個裝了一點水的花瓶。

“姐姐可以把花插在這里。”他對你說，“一直拿著很麻煩吧？”

你點頭照做，重新恢復(fù)原樣的梔子花倚靠在花瓶里，你的雙手終于空了出來。

隨后，你仔細(xì)檢查著這次被他拿來的火紅眼。

你能夠確信，這雙眼睛確實是屬于塞拉的。

俠客看著你檢查，然后突然說：“姐姐，好像完全不生氣呢。”

你知道他指的是剛才試圖操作你的事情。

“俠客有這樣做的自由。”你想了想，繼續(xù)說，“以前俠客也說過吧？說為了留下我，可能會做出一些糟糕的事情。”

“嗯，我還記得姐姐的回答，可傲慢了。說著類似‘反正俠客做不到的話’。”

俠客總是能很快地理解你的意思。

“結(jié)果，又被你說對了呢。”他的口氣復(fù)雜。

“但這一次，其實還有別的原因。”你坐在桌子前，打開了裝著火紅眼的容器，“稍等一下。”

在你把電子眼取下來的瞬間，你能夠感覺到俠客的呼吸驟然變化了。

但現(xiàn)在這個時候，你已經(jīng)看不見他的表情了。

你觸碰著這雙眼睛，龐大的氣縈繞在你的身側(cè)，這一次，你需要消耗的能量尤為劇烈。

畢竟，從被挖出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四年。

僅僅是你現(xiàn)在所擁有的念量是不夠的。

不過幸好這雙眼睛本身就蘊(yùn)藏著大量的能量，不止是火紅眼的特殊性，更是塞拉在目睹了族人死去時沾染的怨恨。

盡管這樣的東西作為食物來說并不好吃，可作為能量來說它無可挑剔。

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借這個機(jī)會，完成今天見面的收尾。

“西莉亞想要和對方見面，我還需要一個承諾。”在和俠客打電話說要相見之前，酷拉皮卡用一種冷淡的口氣說，“這不會對我的復(fù)仇造成影響……我指的是，不能讓蜘蛛得知我和塞拉的存在。”

酷拉皮卡提出的條件過于嚴(yán)苛，嚴(yán)苛到幾乎沒有可能實現(xiàn)，或許這正是他的目的。

他一直都在試圖阻攔你。

但你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