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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不說,又做出一副想要透露的樣子,性格惡劣到俠客都有了想要違反團規的沖動。
一直以來俠客都很清楚,他的運氣不好。
無論是打牌的時候,還是姐姐離開那天發生那么多的不湊巧,又或者是這么多年從來都沒能偶遇過姐姐。
每次都是這樣,他在關鍵的時候缺少運氣。
所以,是西索的運氣比較好嗎?
姐姐說的每一句和希斯相關的過去,都不知不覺帶上了西索那家伙的身影。
那個俠客原本以為,只有紅發在姐姐眼中值得稱道的家伙,卻能夠占據姐姐那么多的回憶。
俠客看著桌子上放著的三個杯子。
希斯的,姐姐的,西索的。
太可笑了。
在他因為姐姐的離開而思念的六千多天,姐姐還在和西索那個家伙玩著過家家的游戲嗎?
別的家人也就算了。
為什么,比他更爛的西索都可以呢?
明明姐姐也說,西索除了頭發的顏色和偶爾講的禮貌之外就是人渣,可面對他“西索做了什么”的追問,卻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俠客嘴上附和著對方關于西索念能力的吐槽,配合地露出嫌棄的神色,眼底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時候,姐姐都還要替西索隱瞞呢?
這簡直就好像……姐姐在替對方開脫一樣。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替姐姐爭辯:“姐姐也沒有選擇家人會是誰的權利。就像她說的,不是她主動去尋找西索,而是恰巧被西索遇見的。”
另一個聲音在他心里聲嘶力竭地質問:“可是,姐姐一副和西索很熟悉的樣子……她甚至都知道西索認識你!再說了,姐姐也沒有主動來尋找你啊!只不過是這種程度的在乎而已!”
在那一刻,俠客聽見自己的心臟用力地跳動著,甚至讓他感到了一陣疼痛,仿佛就像有什么蟲子在撕咬著它一樣。
靈魂在火中灼燒,而這樣的痛楚甚至讓他引以為傲的理智迅速崩塌。
俠客的微笑消失了。
指責脫口而出:“姐姐的品味,真糟糕呢。”
姐姐說服人的水平也是一樣的糟糕。
她只會去說俠客早就能猜到的事實,把這一切歸咎于“這也沒有辦法”;姐姐判斷重要的標準永遠是用相處時間的長短,甚至還會坦然在他面前承認西索更重要的事實;姐姐總是意識不到問題的本質,明明是因為,對于姐姐來說,神奈一點都不重要,俠客也一點都不重要。
被姐姐承認的名字,是西莉亞。
那是和俠客無關的人生。
在想通這一點的時候,俠客突然有一點意興闌珊。
就連這個時候,姐姐都認為他是在吃醋。
吃醋?也許是吧。
姐姐,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她不懂他的心情,她不懂對于人類來說,濃重的愛意反而更容易滋生恨意;她不懂人類的貪得無厭,這讓俠客一開始“想要被姐姐看到”的愿望不知不覺變成了“姐姐只可以看著我”;她不懂漫長的等待,會讓俠客一次次地失望,于是愛意也因此被消磨。
即使,將這一切都向姐姐傾訴,她也一定不會明白吧?
這也不完全是姐姐的錯。
理智這么告訴俠客,他很清楚姐姐的本質,也非常明白,他無權要求姐姐為他而改變。
既然只是單方面的重要,也不代表一定會得到回應吧?
明明他不是為了得到回應而付出的。
俠客只是突然厭倦了。
他討厭這樣心情不受理智控制的自己,就好像他因此變成了另外的一個人。
如果向來都是他的自作多情,那即便捕獲到了姐姐,也沒有什么意義吧?
就這樣結束吧。
從此徹底告別,像這樣過家家一樣的“一日約會”,也不過只是他的一廂情愿而已。
趕緊前往酒店,然后得知姐姐的目的。
就像被關在瓶子里的魔鬼,俠客宣布這會是第三個一百年,他將什么都不去做。
既然翅膀已經消失,就應該舍棄想要飛翔的夢想。
就像腐爛的傷口,只有盡快挖出才能夠痊愈。
已經沾染上灰塵的梔子花,怎么還能繼續潔白無瑕呢?
這么想的時候,俠客發現他忘記把姐姐的念能力考慮在內。
他看著姐姐手中這兩枝重新綻放的花,心想姐姐總是能夠不經意間讓人怦然心動。
也總是能夠在不經意間,徹底點燃他的怒火。
站在樂器店的面前,姐姐這么說:“我認識的俠客,不會違背承諾。”
姐姐認識的他?
姐姐認識怎樣的他?
一直以來。一直以來。俠客都在努力地偽裝著。
他在努力扮演乖孩子,因為想要得到姐姐的夸贊。
姐姐認識的“俠客”,一定不是真正的他。
而且,為什么已經離開那么久的姐姐,還能夠大言不慚地說著這種話呢?
俠客明明很清楚。
這個時候最正確的應對方式,應該敷衍著打著哈哈,悄無聲息地轉移話題,然后催促姐姐繼續盡快地前往酒店。
要保持微笑。
要隱藏情緒。
要戴上假面。
曾經接受的教育在警告著他。
有些指責絕不可以說出口,即便它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因為這樣做毫無意義,除了會帶來爭吵。
所以——
“姐姐明明已經不認識現在的我了。”
為什么要這么說?
“久到我都以為,姐姐的存在,說不定只是我的妄想。”
這樣的坦白毫無意義。
“因為我的愿望而降臨的你,為什么要消失不見?”
不要說。
“既然消失了,又為什么隔了這么久才出現?”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