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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離開后的第七天,你終于收到了她的電話。
你看著拿著電話朝你招手的艾拉,趕緊接過了聽筒。
“莎音!我到現(xiàn)場了,我是在這里路邊的電話亭給你打的電話!”旋律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興奮,“這一次獵人考試的入場地點居然是一個推理游戲……不過,他們在商場放的這段音樂可有好幾個地方彈錯了,這可難不倒我。”
你聽著她喋喋不休地說了很多,你覺得能意識到背景音樂的錯誤,并且用這些音符對應(yīng)的數(shù)字翻譯成經(jīng)緯度然后找到會場……應(yīng)該也就旋律一個人了。
不過,話說回來,能想到這么安排的考官也很厲害,該不會也是一個音樂獵人吧?
沒有辦法說話的你只有用敲擊聽筒的聲音表示你還在認真聽。
“后來,我發(fā)現(xiàn)一個有著很龐大的‘氣’的人呢。”旋律驚嘆道,“我就順著對方走了,一下子就來到了下一個地點,我真的太幸運了!”
你敲了兩下。
“放心啦,我聽過那個人的心音,沒有危險的。”旋律一下子就猜到了你的不滿,“總之,現(xiàn)在第一步非常成功!對了,我和你說我還是第一次乘坐飛艇,飛艇上面的食物……”
幸好電話是發(fā)出的那一方付錢,掛斷電話的你看著掛在墻壁上的時鐘,心想。
不然沒有錢的你還不知道要怎么面對艾拉呢。
等待真的非常難熬。
即使理智上你非常清楚,身處獵人考試的旋律很難找到電話,她只是參加一個獵人考試,又能夠分辨出別人的善惡,就算打不過對方也至少知道躲閃。
她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危險,反而,如果你跟著她一起參加考試,會因為你的特殊招致一些更大的麻煩。
你當然知道,你并不是堅不可摧的。
就算是單一的人類,也存在極其強大的個體,而且人類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他們極為龐大的數(shù)量,以及相應(yīng)存在的深不可測的惡意。
想要得到人類身體的你不會去小看人類。
你知道旋律的做法才是正確的,畢竟,旋律并不是無可替代的食物,就連希斯,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你失去了,也還會擁有。
理智這么告訴你,可你卻覺得,還是不一樣的。
——究竟是哪里不一樣呢?
思考不出答案的你焦急地等待著。
終于,你接到了旋律的第二個電話。
“莎音!”你聽見她歡喜地喊著你的名字,“我拿到獵人執(zhí)照了!”
這一次,她沒和你聊太久,她還得去買回來的最早一班飛艇票。
三天后,你看到了旋律,和一個月前相比沒什么區(qū)別。
一點也不像電視里面的那樣,可以說“你曬黑了”或者“你變瘦了”。
旋律一見到你就晃了晃手中的卡片,炫耀似地說:“看,獵人執(zhí)照!”
你接過卡片,你能看到這張卡片被念包裹著,但除此之外,它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地方。
這就是一個億嗎……你不可思議,而且還是殺人不犯法的免罪證。
旋律還和你說了很多考試中的事情,包括每一關(guān)的關(guān)卡,包括她遇到的一些人。
你漫不經(jīng)心地聽著,瞧著她眉飛色舞的神情,有一種不可以說出口的落寞席卷了你。
就算你們是家人,她也會遇到你不認識的人,會有自己的生活,而在這樣的生活里不一定會有你。
你好像明白了,為什么原先的希斯會對你和西索說你們注定會離開。
更別提,家人是虛構(gòu)的,但這一次,你好像沒那么執(zhí)著了。
“對了,考官還問我是怎么學(xué)會念的。也因為這個,我是這一屆中第一個通過考試的考生哦。”旋律笑著朝你眨了眨眼,“我說,是我演奏長笛練著練著就出現(xiàn)的東西——對了,我不在的時間里,莎音有好好練習小提琴吧?”
“那要看‘好好練習’的定義是什么了。”你有些心虛地寫道。
反正,你不可能騙過旋律的耳朵,也不可能對旋律接下來的考察蒙混過關(guān)。
你瞧著旋律突然瞇起的眼睛,都不知道希不希望告別的日子來得更早一點了。
旋律考上獵人之后的生活沒有本質(zhì)上的改變。
她準備起了音樂大學(xué)的考試,監(jiān)督著你好好練琴,也沒有落下念能力的訓(xùn)練,更沒有舍棄在琴房的工作。
這意味著她變得更忙碌了,也更辛苦了。
辛苦也意味著回報,她一次考中,并且被面試時的導(dǎo)師邀請,提前參與演出。
當然,是有報酬的那一種。
一切好像都變得更好了。
你又一次被寄托在了艾拉那里,這一次,旋律給你們一人買了一部移動電話。
它的塊頭很大,一點也不便利,但旋律高興地和你說:“這樣以后我們就能隨時聯(lián)系了!”
你笑著點頭。
在一次又一次的通話中,對于你不能說話的問題,還是旋律想到的一個好辦法:你可以借用小提琴。
如果處理得當,不同的音調(diào)接連起來,就仿佛人類在說話。
這樣,小提琴成了你的聲帶。
你瞧著墻壁上掛著的日歷,馬上又是希斯的忌日了。
又過去了一年,你已經(jīng)13歲了,旋律每個月的每個時候都會給你打電話抱怨她身體不舒服,可她從來沒有關(guān)心過你的身體是否有相應(yīng)的癥狀。
你也去過一次旋律演出的現(xiàn)場,當時臺下坐滿了人,而你只是那么多人中不起眼的一個,結(jié)束后的你和旋律他們一起用了晚餐,你只記得味道很好,全程都沒有說話。
旋律向她的同伴解釋說你沒有辦法說話,這些你不記得名字的人向你投來同情的目光,你也不以為意。
但那之后,你就再也沒去過了。
“我在瑞思巴劇院的演奏成功了!”移動電話里傳來旋律高興的聲音,你耐心地等待著,只能聽到她樂呵呵地傻笑。
你知道瑞思巴,希斯也曾在那里演出,那被認為是世界的音樂之都,可以說所有的音樂人都以在那里演出為榮。
“我要出名了!”旋律還在傻笑著,“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在獵人網(wǎng)站上懸賞……莎音的聲帶一定會恢復(fù)的!就算不能恢復(fù),我們也可以用一些科技的發(fā)聲裝置!”
……原來旋律一直在考慮這些嗎?
你敲了一下電話,起身去找自己的小提琴。
“哎嘿嘿,哎嘿嘿。”電話那一頭傳來旋律奇怪的笑聲,你這下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總覺得……這不像是平時的旋律。
“你還好嗎?”你用小提琴拉出來的聲音問道。
“嗯,只是小小地喝了一杯。”旋律打了個嗝兒,隔著電話你仿佛都能聞到她的酒味,“難得高興,所以……其實,果汁味的酒還蠻好喝的。”
她小聲地說,聽起來乖乖的:“我這下知道莎音為什么這么喜歡橘子汁了。”
……說好的只喝咖啡和水呢!
還沒等你來得及做什么,旋律遲緩的聲音響起:“莎音的心音……聽起來有點生氣。”
下一秒她又尖聲說:“我騙你的!就算是我,也沒有辦法隔著電話聽得見你的心音啦。但我是不是猜對了!”
……你很確信,旋律確實喝多了。
你有點無奈,發(fā)出了無聲的嘆息。
肯定不能和現(xiàn)在的旋律講道理。
“早點睡吧。”你用小提琴說,“我想快點見到你。”
“……嗯!而且我記得,馬上就是去探望莫羅老師了……我會盡快趕回來的!”旋律此刻的聲音充滿了活力。
你們告完別,就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