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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么溫和的項目也不可以呢。”希斯的表情也懨懨地,她仰著腦袋看著高聳入云的摩天輪,很是失落,“我本來以為……算啦,西索想自己坐一坐嘗試一下嗎?我和西莉亞在下面等你。”
“我倒是對速度這么慢的項目沒什么興趣?”西索仍不忘玩著手中的撲克,原先排隊的時候他也是這么自顧自地玩耍著,反復在空中切牌、洗牌,拜他漂亮的玩牌技術所賜,有不少人都被他的動作吸引了目光。
他一邊玩著牌,一邊還分心回答著希斯的問題:“倒是希斯,其實很想坐坐看吧?”
你打量著希斯的表情。
就某種程度上來說,希斯確實有點過分好懂了。
不說是能夠看到別人臉上的“字”的西索,就算是在這方面沒什么天賦的你也能靠持續的觀察猜測出希斯的想法。
她明明很意動,卻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動搖的神色停滯了。
“我可以在下面等你們。”你想了想,指了指一旁站臺上的工作人員,“我就站在那里,等在那里,哪里都不去。”
“可是……”希斯還是猶豫不決的樣子。
“這樣吧,我也留下來~”好心的西索善解人意地說,“我會和西莉亞一起好好等希斯的,這樣希斯就放心了吧?”
“……”希斯的神色小幅度地動搖了。
“明明是好不容易排了這么久的隊伍~”西索的語調突然下沉,聽起來有些委屈的樣子。
希斯的神色大幅度地動搖了。
“我會好好照顧好西莉亞的,我保證~”這一次西索手上玩著的撲克變成了紅心A。
你迎著希斯可憐巴巴的目光,忍氣吞聲地承諾道:“……我們不會吵起來的。我也保證。”
那個“也”字加得你很是不情不愿。
“那,我真的去了?”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希斯又一次向你們確認道。
“玩得開心~”西索仍然是搶先一步說道,你只好朝希斯揮了揮手,算是作為對她的答復。
一直到走入摩天輪的車廂前希斯仍然頻頻朝你們投來目光,你一開始還在企圖追尋著她的身影,但隨著摩天輪轉著圈,希斯所在的位置越升越高,直到到了你看不見的遠方。
你多少還是有些失落。
不能乘摩天輪就算了,到底為什么希斯在西索說也會留下來后態度就發生了轉變了啊?
“那當然是因為,我比西莉亞更值得信賴~”又一次準確地讀出了你臉上的字的西索笑嘻嘻地說,“西莉亞還需要多加努力呢~”
西索、比你、更值得信任?
盡管一點也不想承認,但你發現你居然無從反駁這個事實。
所以,究竟為什么希斯會得出這個觀點啊?
“畢竟西莉亞是個奇怪的孩子?”西索以一種非常討人厭的前輩口吻說道,“我雖然覺得我自己也沒多正常,但至少是在可供預料范圍內的不正常?”
你的眼皮跳了跳。
西索會這么坦然地自我分析,實在是有些出乎你的意料。
你是預料范圍以外的不正常嗎……又是一個讓你無法反駁的描述呢。
“我可是非常信守承諾的呢。”西索說著說著,干脆席地而坐,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被你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個摩天輪轉一圈大概要二十分鐘,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你看著地上肉眼可見的灰塵,又看著甚至直接將身體靠在欄桿上的西索,陷入了沉默。
要是希斯看到了被弄臟的外套,她會發瘋的吧,而且會非常大聲地抱怨“這么厚的大衣真的很難洗!!”,到時候你說不定也逃不過這場劫難。
因為希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不像平時那么講道理,也有可能是為了讓你和西索的關系變得親密一點(這個設想讓你有一點想吐),她在數落人的時候可是兩個一起數落。
“給。”想到這兒的你拿出了放在包里的紙巾,你連抽了三張遞給西索,看著遲遲沒接過來的西索,不得不多說了一句,“墊著。”
真不知道他是真笨還是故意裝作沒反應過來的樣子,你瞧著他磨磨蹭蹭的動作,有些不耐煩地想。
“西莉亞,要不要一起抽鬼牌呢?”西索舉了舉手中的撲克牌,向你邀請道,“規則很簡單哦,而且是根據觀察對方的反應來獲得勝利的游戲,意外地很有趣呢。”
原本想毫不猶豫拒絕的你在聽到西索說的后半句話,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反正還要再等上十幾分鐘,不如試試看~”
其實,西索還挺會說服人的。
掏出紙巾放在地上的你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意愿。
規則確實很簡單。
你看著西索攤開了五十四張撲克牌,將小鬼放在了一邊。
出于對他的基本警惕,在他洗完牌后你自己也洗了一遍,一開始你搓牌的動作一點也不標準,但你一向很擅長學習。
“真過分,我可沒想作弊呢。”
你對西索不知真假的抱怨充耳不聞,你將洗過后的牌放在地上,緊接著西索拿起了最上面的第一張。
“既然是第一局,我就讓西莉亞一張好了。”西索拿完第一張牌,示意你拿起第二張。
你們就這樣他一張你一張地抓著牌。
一共五十三張牌,這樣他拿27張,你拿著26張,就從盡快要將牌丟光的規則上來說,你確實是占據了小小的優勢。
這個游戲是將手上相同數字而且相同顏色的牌一口氣丟入棄牌堆,直到無牌可丟才算正是開始了游戲。
在剩下的零星的單個中,你們要輪流拿著從對方手上抽取一張牌,丟掉重復的對子,直到一個人手上沒有了牌而另一個人手上了留下了鬼王,還拿著鬼王的那個人就算輸了。
你飛快地丟棄著手中的對子,直至手上只剩下了6張牌,大鬼不在你的手上。
這是第二個好消息。
西索的手上當然是7張,他拿著那張一定丟不出去的鬼牌。
是西索的先手,他看起來表情非常輕松,他的確也沒什么值得緊張的。
在只有兩個人玩這個游戲的現在,你們都很清楚,他無論拿到你手上的任何哪張牌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你會不會從他的手上抓到鬼牌。
他抓走了你的方塊四,丟出一對到棄牌堆里。
現在是6:5。
你有六分之一的概率會抽到鬼,當然,現在抽到于你來說也不能說明游戲的勝負。
你試探地將手伸向西索最左邊的那張牌,他挑了挑眉;你換向旁邊的方向,他的眉毛仍然保持方才的弧度,你周而復始地測試著,在準備拿走他手上最右邊的那張牌的時候你看見他的瞳孔縮了縮。
這是一個和方才不太一樣的變化。
可你瞧著西索唇邊的笑,陷入了又一輪的思考。
他是故意這么反應的嗎?讓你以為最右邊的那張牌是鬼,結果其實不是?還是猜到你會這么想,是為了和你打一個反心態?
你思考著,突然發現這樣下去將沒完沒了。
因為邏輯是可以一層套一層的,怎么說都存在一定的可能性,在這種前提下“概率”都已經失去了意義,重要的是事實是如何。
你想了想,抽走了最中間的那張牌。
這是你覺得最安全的選項。
果不其然,這是一張梅花10,你挑出你的黑桃10,丟在了棄牌堆里。
現在戰局變成了5:4。
這一刻你意識到了這個游戲的有趣之處,你如果一直抽不到鬼牌,每次到西索抽你的牌的時候都非常輕松;而如果你抽中了他的鬼牌,隨著手上的牌越來越少,你將愈發變得不利。
也就是說,對這個游戲來說,前期占據的優勢未必是一種優勢。
西索將一對黑色的K丟出之后,完全沒有要洗手中的牌的意思,就這么大大方方地拿到了你的跟前:“到西莉亞的回合了~”
該拿哪一張呢?還是中間的嗎?還是應該再試探一輪西索的表情呢?
你又一次抽選了中間的那張。
在你抽完的那一刻,西索嘴角的笑容擴大了:“真是不幸呢,西莉亞~”
你看著手中的鬼牌,有點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