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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于說真話了。”你感慨，“希斯……希斯不會這么說。”

你撫摸著自己的心臟，總覺得那兒已經(jīng)揪成了一團(tuán)，像是發(fā)病一樣地隱隱作痛。

是因為快到了吃藥的時間嗎？

西索收起了手：“看來你是理解了呢。”

言語的力量。

你思索著，本來還想追問什么，但你又覺得，西索不會再說更多了。

而且時間有限，你還剩下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被你揍了一拳的人，他說了什么？”

西索離開的腳步一頓：“嗯哼，西莉亞不是覺得這無關(guān)緊要嗎？”

“但你又說，我應(yīng)該詢問這個問題。”你答道，“不可以告訴我嗎？”

“倒也沒有，只是很無聊的話。關(guān)于我們不怎么出現(xiàn)的父親，關(guān)于錢的來歷……諸如此類的。”西索雖然臉是笑著的，但是眼睛卻沒有在笑。

你對此仍然抱有疑惑，但你看著此刻西索身上的氣息，他現(xiàn)在非常不耐煩。

繼續(xù)追問的話很有可能會和西索起沖突，這倒沒什么，但是希斯會不高興，希斯不高興的話會很麻煩。

而且，此刻西索的狀態(tài)讓你覺得眼熟，上次在提到“約瑟夫·法雷斯”這個名字的時候，他也是這個樣子。

那位你至今都尚未見過面的父親。

你沒有去看已然離開客廳的西索。

要等下次的時候問他嗎？不，你覺得你得到答案的概率不高，很有可能西索每次都心情很差。

要去問希斯嗎？

不。

你幾乎是下意識地在心底答道，希斯太弱小了，言語既然也可以傷人，那本來不知道的希斯一旦知道了，就會受到傷害。

你最有可能得到答案的兩個方法被你排除了，你不免感到頭疼。

……還是你現(xiàn)在能夠詢問的途徑太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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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西索帶妹真是一件驚悚的事情，而且西索的三觀比妹正是一件更驚悚的事情……

妹的三觀在逐漸像人類靠攏，不過不會完全變成人類，如果真的變成人類就得是完結(jié)的時候了。

第8章

心臟8

“已知你帶了1000戒尼走進(jìn)商店，收銀員告訴你一本本子80戒尼，一支筆100戒尼，你買了三本本子和兩支筆，你會收到多少找零？”希斯坐在你的身側(cè)，一邊說著題目一邊列下了幾個關(guān)鍵的數(shù)字。

“560。”你算的很快，比起這道題之中蘊(yùn)含的數(shù)學(xué)知識，你更感興趣的還是“戒尼”——這個人類社會用來交換商品的媒介。

盡管仍有少部分國家尚且停留在以物換物的時代，但在剩余的國家，戒尼的多少也就意味著購買力。

“家里有多少戒尼？”你詢問希斯。

希斯一臉驚訝，她沒有回答你的問題，而是問了你一個問題：“怎么突然問這個了？”

“只是好奇家里的錢能買多少東西。”你乖乖答道，“而且，要怎樣做才能賺錢啊？”

人類社會的制度真是復(fù)雜呢，你想。

一般來說，生物如果想不餓肚子的話，就要自己去狩獵，或者去掠奪別人的獵物，又或者，有其它個體甘愿分享它的食物。

但是人類世界存在“金錢”這一概念，而“金錢”可以購買食物。

你能想到的最簡單的賺錢方式，自然就是搶奪別人的財富了，但很可惜，在人類的法律中這是違法的。

“西莉亞是有什么想要買的東西嗎？”希斯放下了手中的筆，低著頭看著坐在她身側(cè)的你。

“想要更多的書。”你說，“還有情緒和感情……這個能用錢買到嗎？”

“不行呢，錢只能賣到具有實體的物品，比如說你可以買到書但買不到知識，可以買到藥但買不到健康，可以買到禮物但買不到愛呢。”希斯朝你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落在了你的黑發(fā)上，又一次視線飄遠(yuǎn)。

你知道這個表情叫做“思念”。

你突然有些不高興，不由地拽了拽希斯的手，迫使她回過神來。

“希斯還沒說怎樣才能賺錢。”你的口吻里帶上了一絲指責(zé)。

“要說賺錢……那就是指工作吧。”希斯指了指題目，“可以用勞動換取財富，最基本的比如說收銀員；或者說通過種植果實、打獵等方式對物品加以售賣；啊，如果有特別擅長的技能，參加比賽獲取獎金也是常見的方式哦。”

“希斯是屬于哪一種呢？”你詢問道。

她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足夠了解她的你看得出來，希斯為你的問題感到了些許的難堪。

“我？”希斯勾了勾唇角，像在自嘲，“賺錢的可不是我。”

她的身上傳來一股很悲傷的味道。

“有什么可以賺錢的技能嗎？我可以學(xué)會的那種。”你想到了西索說的聽到了別人說了希斯的壞話，當(dāng)時西索提到了“錢”，“我會去賺，這樣希斯不去做也可以。”

你還是喜歡高興的希斯。

“作為交換，希斯要給我感情。”你注視著她漂亮的紅發(fā)，“這是我很需要的東西。”

“……西莉亞。”

“嗯？”

你得到了一個兇狠的擁抱。

希斯的手強(qiáng)硬卻又不失溫柔地將你的腦袋抵在她的心口，你聽著她躍動的心跳聲，沒有掙扎。

她的另一只手環(huán)著你的后背，撫摸著拍打著。

她緊緊地抱著你，你們的身體親密無間地貼在了一起。

“雖然西莉亞這么說我很高興，但現(xiàn)在的西莉亞還不需要去賺錢哦，我還不至于是一個這么無能的母親呢。”希斯的語氣輕快，聽起來心情比剛才好轉(zhuǎn)了不少，“至少在西莉亞長大之前，還不需要哦。”

“而且，不是‘給我感情’，是‘快來愛我’。”她糾正著你的用詞，“西莉亞不需要做什么交換來得到我的愛，因為我本來就愛著你呀。你不需要去爭取已經(jīng)擁有的東西。”

希斯后來的話一下子打斷了你本來想追問她賺錢的思路。

“愛？”你有些迷茫地重復(fù)這個詞語，真不可思議，僅僅是念著這個詞，你就能感覺到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量涌入了你的食道。

你知道愛是什么，至少你知道這個詞理論上的含義。

高興、喜歡、珍視……這種類似的感情。

于你而言，這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美味的食物。

“是哦，我愛你，作為母親愛著孩子。盡管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如此，但對我來說，這是無條件的愛呢，無論西莉亞成為了怎樣的人。”隨著希斯的訴說，你聽見了自己的心臟傳來了一陣又一陣的刺痛。

真奇怪，你想。

明明希斯的懷抱仍然是溫暖的，明明食物仍然源源不斷地涌入你的體內(nèi)，為什么你的身體會不自覺地顫抖呢？

希斯也被你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

“怎么了西莉亞？是心臟不舒服嗎？是不是忘吃藥了！”希斯急忙地翻著你的外套，從你的口袋里拿出了藥，又慌慌張張地沖出了房間，等她回來的時候手上端著一杯水。

甚至就連溫度都是恰好足以入口的溫?zé)帷?

她的動作太快了，你甚至來不及說你今天吃過藥了，而是只能將藥服下，收下了她的好意。

也許是心理作用，將藥吃下去之后，你的確感覺到原本激烈收縮的心臟變得和緩，方才的痛感仿佛只是你的錯覺。

“舒服多了嗎？”希斯關(guān)切地看著你，將藥瓶遞還給你，“不舒服的話，下次要早點說哦。”

你接過藥瓶，下意識地晃了晃。

無論是清脆的響聲還是過輕的質(zhì)量都向你傳遞著藥快吃完的事實。

希斯也注意到了你的動作，她又一次起身，在梳妝鏡前的抽屜搗鼓了一會兒，這才打開了被鎖上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了一個新的藥瓶：“沒關(guān)系，還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