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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實在過近,他們甚至能看到頭身分割處淋漓垂下的經(jīng)絡(luò)血管。
玩家們瞬時感到一股寒意直沖腦門。
漢薩公爵……這么暴戾?!
夏天晴迅速收回視線,眼不看心不亂。
“晴姐……”
夏天晴衣袖被身后阮伽袖和李伶俐抓住。
第一次真正見到屠殺場面,她們手指顫抖,嚇得不輕。
“他們,他們會殺巫師。”李伶俐聲音帶著惶恐:“咱們現(xiàn)在的身份都是巫師。”
“先看看情況。”夏天晴按捺著下意識被激起的晦暗情緒,輕聲道:“殺巫師,也總該有個緣由。”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四人硬著頭皮,繼續(xù)跟著女仆,朝著剛才慘死巫師們被拖出來的方向前行。
繞到后廳,進入城堡主人的餐廳。
步入其中,便見精美燭臺搖曳,長桌上的緞面桌布泛著瑩潤光澤,盛放的金色郁金香在桌面上怒放。
身著類似巴洛克風(fēng)的華麗服飾,金發(fā)碧眼、眼眶凹陷發(fā)青的男人坐在首位上,眼神頹敗而陰鷙。
——是油畫中的漢薩公爵。
女仆躬身上前低聲通報,漢薩公爵目光輕慢地落在夏天晴一行人身上,屈尊紆貴般開口:“……又來一批?”
“是。”女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答。
漢薩公爵收回視線,垂眸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在他身后,穿著黑色衣衫、身板筆挺的中年管家上前,端著的酒瓶傾斜,為他斟酒。
“明天之前。”漢薩公爵皺著眉,神情仿佛難以喘息般的痛苦。
他抬手松開領(lǐng)口,聲音中的壓抑卻并沒有因此消退半分,“我要看到你們把埃莉諾的魂魄召聚出來,否則……”
管家心疼地看著漢薩公爵,轉(zhuǎn)頭直勾勾地盯著夏天晴一行人,幫公爵將后面的話補完:“否則,你們的頭顱,將會成為花園里的肥料。”
埃莉諾……夏天晴心下暗道,這應(yīng)該是怨靈的名字了。
看來,現(xiàn)在的時間點,應(yīng)當(dāng)是怨靈死后,漢薩公爵回到城堡的時候。
倒是很合理,怨靈沒有死亡之前的記憶,鬼域最多也只能倒退到這個階段。
所以現(xiàn)在的狀況是,如果不能把怨靈召聚出來……剛才那幾個被砍頭巫師的遭遇,就是他們幾個明天的下場。
湛經(jīng)智當(dāng)場眼前一黑。
好不容易逃離巫師們的致命倒計時,進來遇到公爵,又是一個死局?這新人本也太特么離譜了吧?!
第18章
怨靈
賭贏了
不止湛經(jīng)智絕望。
李伶俐和路仁志要不是互相撐著,這會兒都得腿軟跪下去了。
阮伽袖埋著頭,在夏天晴身后低訴出所有人心聲:“完了完了,晴姐,咱們根本就不會招魂啊!”
夏天晴已顧不上分神留意他們,甚至沒聽清阮伽袖的無助。
她眼睛眨也不眨,緊盯著狀態(tài)萎靡的漢薩公爵。
他看起來很痛苦。
狀態(tài)倒是符合流傳到六十年后的情感糾紛——這位公爵確實對自己強娶回來的夫人埃莉諾癡迷上心,以至于對方殉情后,他還要集結(jié)巫師,強行把對方魂魄召聚回來……然后呢?他想干嘛?是質(zhì)問?還是譴責(zé)?還是囚禁?
只是,六十年后會隨時在古堡中出現(xiàn)的怨靈,眼下魂魄似乎并不容易聚集。
至少剛才那幾個被砍頭的正牌巫師,看起來是沒做到的……那么自己這些冒牌貨更不可能完成。
所以,生路到底在哪兒呢?
她該怎么打動公爵?
漢薩公爵抬手,托起盛滿玫瑰色酒液的水晶高腳杯。
仰首,一飲而盡。
夏天晴眸光微凝。
剛才被桌面燭臺和鮮花遮擋,以至于她并未第一時間看到這只杯子……杯肚上波紋靈動的溪流,簇擁著盛放的郁金香,亮晶晶的在燭光下閃耀。
跟她放在【道具】里那只水晶杯,一模一樣。
夏天晴心頭微動。
面容冷肅的管家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朝女仆揮了下。
女仆連忙躬身應(yīng)和,轉(zhuǎn)頭低聲對夏天晴幾人道:“跟我來。”
夏天晴緩慢轉(zhuǎn)身,思緒急轉(zhuǎn)。
她目光掠過桌上盛放的金色郁金香,回想閣樓上那處溫馨的小空間,以及走下旋轉(zhuǎn)樓梯時,看到的精雕郁金香欄桿,以及酒杯上的紋樣……這座城堡中郁金香的元素,含量是不是過高了?
更重要的是,先前自己碰到這只水晶杯的時候,怨靈的反應(yīng)很是耐人尋味……那只杯子,可是怨靈即便失去的記憶,也會被輕易牽動情緒的物品。
夏天晴打定了主意,停下腳步。
阮伽袖見她表情不對,低聲問:“怎么了?”
“你們先走,”夏天晴低聲道:“我可能要冒點險了。”
阮伽袖:???
李伶俐嘴巴微張:“什么?”
現(xiàn)在還不夠險嗎!
不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夏天晴迅速轉(zhuǎn)身,走向漢薩公爵。
在她轉(zhuǎn)過來的第一秒,管家眉頭瞬間沉下來,眼神一凜,餐桌后站在陰影處的兩名鐵甲侍衛(wèi)把著砍刀,立即大步上前來。
那惡狠狠的氣勢,儼然一副要將膽敢忤逆上位者指令、不自量力的奴隸就地解決的姿態(tài)。
帶領(lǐng)他們的女仆大驚失色,瑟縮著連忙往角落里躲,連帶著湛經(jīng)智、阮伽袖等人也下意識跟著后撤,拼命降低存在感。
夏天晴從【道具】里取出浸滿血漬的水晶杯,抬手舉向漢薩公爵,“殿下,我似乎撿到了您夫人的東西。”
魁梧的鐵甲侍衛(wèi)們已到跟前,二話不說鉗住夏天晴的肩膀,手下一個用力,夏天晴手臂瞬間被反扣到身后,肩膀處咔嚓一聲,水晶杯咚地掉落在綿厚地毯上。
她在雙臂的劇痛中被迫單膝點地,身體卻固執(zhí)地定在原地不愿被拖走,眼眸緊緊盯著漢薩公爵的反應(yīng)。
她在賭。
能激起怨靈本能反應(yīng)的杯子,大概率具備著一些特殊意義。
漢薩公爵皺眉,目光下移,落在地毯上那只沾滿血污的杯子上。
下一瞬,他眉頭明顯跳動了下,猛然起身,滿臉憤懣地朝夏天晴走來。
夏天晴脖子一緊,被他扼著喉嚨強行拎拽起來,狠狠抵在羅馬柱上。
賭贏了。
夏天晴頸間窒悶到難以喘息,心間卻松暢起來。
漢薩公爵雙目猩紅,神態(tài)崩潰到有些癲狂,他怒聲質(zhì)問:“這只杯子,你從哪里得來的?”
女仆嚇壞了,后退幾步后飛快轉(zhuǎn)身,急速朝餐廳外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