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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一筆畫下,她雙眸微張。
先前強行臨摹的繁雜紋絡(luò)在腦中游走,如同活過來般,從頭至尾,逐漸清晰。
這個陣圖,是對稱的。
最晦澀陌生的前半部分已經(jīng)完成,接下來,本質(zhì)上是重復(fù)。
被黑紅污漬沾染的指尖再次動起來。
這次,筆走龍蛇,如同抄作業(yè)般流暢自如。
砰!
湛經(jīng)智和阮伽袖身體一沉!
地板上的出入口終于被破開一個洞,洗手臺卡在其中下陷了一小半,透過不規(guī)則的裂隙,已可以看到下方密集的白袍人群。
湛經(jīng)智拎著棍子,瞅準(zhǔn)時機,順著縫隙直插下去!
“??!”
地板下,一名白袍被戳歪了頭,在搖搖晃晃的梯木上失衡后仰,帶動下方擠挨的幾名白袍巫師一起重心歪斜,順著旋梯呼啦啦往下倒。
下方,阿奇爾鼻尖聳動,臉皮顫抖,已忍耐到了極點。
“夠了!”
阿奇爾磨著牙道:“我記得,城堡的兵器庫里有投石器。”
“把它搬過來!我要你們把整個地板砸穿,不留活口!”
“是!”
白袍們當(dāng)即應(yīng)下,急急去做。
閣樓中。
天窗和出入口的攻擊同時停了下來。
路仁志眼睛赤紅,顫聲問:“他們,他們撤退了?”
“我們守住了嗎?”李伶俐帶著哭腔問。
“別掉以輕心,”湛經(jīng)智凝重道:“他們不可能放棄,可能是在攢大招。”
阮伽袖忽然低呼一聲,“陣圖快完成了!”
幾人精神一振,連忙看去。
夏天晴正補充最后十分之一的收尾部分,黑紅的紋絡(luò)密密麻麻交疊,難以言喻、令人心頭戰(zhàn)栗的力量映入眼底,撞在心頭。
溫度似乎瞬間降低了許多,幾人瞬間汗毛倒立,半個字都發(fā)不出聲來。
……
閣樓下,白袍們四下散開,留出空地。
巫師們推著投石器,艱難在有限的空間里騰挪著擺放好,裝備上巨大滾石。
“動手!”
砰!
巨石挾帶猛烈風(fēng)勢沖天而起,直擊閣樓地板!
咔嚓——
幾道裂縫在地板上蔓延開。
嘩啦!
水晶高腳杯倒地,暗紅的血液潑灑在地。
盤腿坐著的夏天晴身體猛然一歪,其他人更是被震得直接摔倒在地!
“啊——”
路仁志、李伶俐驚恐地尖叫出聲。
“都過來!”夏天晴手下動作不斷加速,“進入陣圖范圍內(nèi)?!?
她直接扔開溯回陣圖,左手握緊,讓手臂持續(xù)滲出血來,指尖直接按上傷口蘸取血液,爭分奪秒地描畫。
閣樓下,砸中地板的巨石墜落在旋轉(zhuǎn)木梯上,陳舊的框架頓時散架,崩飛無數(shù)木屑。
可供上下的木旋梯,徹底廢了。
木塊叮當(dāng)咣啷落了滿地,白袍們頂著浮塵上前,擺弄著投石器,裝上一塊更大的滾石。
呼嘯回響的風(fēng)聲裹著巨型石塊再次沖天而起,砸向閣樓地板。
……
夏天晴指尖用力,最后一道痕跡與第一筆銜接相連。
光影一瞬間暗下去,分明是密閉的空間,卻無端陰風(fēng)四起,深不見底的幽暗氣息如爬滿人身的蜈蚣,無孔不入,將五人整個兒淹沒。
恐慌滲透心臟,可他們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咽喉,半句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水晶杯骨碌碌滾到夏天晴腳下,她下意識拾起,將它收入【道具】中去。
轟??!
耳邊響起通天徹底的爆裂聲,昏暗中直覺天搖地晃,木板凸起,斷裂,身體仿佛將要墜入無盡深淵。
然而,下墜的力道尚未發(fā)生,就發(fā)生了轉(zhuǎn)變。
天旋地轉(zhuǎn),恐怖的吸噬漩渦將五人蠻橫扯入,夏天晴眼前徹底暗下去,一時只覺自己要被暴力扯碎,碾爛為泥,湮滅成灰。
噼里啪啦——
閣樓下,巨石勢如破竹,擊穿閣樓地板,豁出一個碎裂的大洞后,帶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重重砸落在地。
木板摻著洗手臺、綁在一起的柜子、椅子、床板等大堆物件從天而降,爛了一地還嫌不夠,又再被反彈的巨石碾碎成渣。
灰塵四散,烏煙瘴氣,早已避到一邊的白袍巫師們用袖子捂著口鼻劇烈咳嗽。
等了好一會兒,空氣渾濁度終于能讓人睜開眼,白袍們才揮舞著袖子扇開灰塵,試探著上前查看。
站在雞零狗碎狼藉一片的現(xiàn)場,巫師們仰頭從洞里往上看,瞪著空蕩蕩的尖頂,面露震撼。
“人……呢?”
阿奇爾眉頭幾乎打成死結(jié)。
“繼續(xù)!”他暴吼道。
“是!”
白袍巫師們連忙應(yīng)聲,頂著灰塵繼續(xù)操作。
砰!砰!砰!
接連幾次巨石彈射之后,整個閣樓地板毀了九成,里面已藏不了任何東西。
現(xiàn)場什么亂七八糟的殘骸都有,就是不見半個人影。
這時,上方圓形孔洞邊緣,掛在木茬兒上的一張褐色牛皮紙松脫,飄悠悠地打著旋兒,緩緩落下。
阿奇爾眼睛驀然張大。
他快步走入彌散的灰塵中,抬手接住牛皮紙。
看到內(nèi)容的一瞬間,他瞳孔震蕩,藍(lán)眸中的凜冽冰棘消融成遍地綿雪。
“這是……”
長胡子巫師上前,看清阿奇爾手中圖陣的剎那,也頓時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