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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伽袖、路仁志、李伶俐三人都聽愣了。
……這一套神神叨叨的話術,有用嗎?
湛經智心頭微動。
‘布瑞塔真靈’這個角度看似刁鉆離譜,但如果要結合巫師們的背景……并非毫無道理。
阿奇爾身形動了。
他緩步走向夏天晴,對上她明亮熾熱的目光,抬手撫上她的發頂。
“孩子,你應當知道,”他嘶啞的聲音仍然嚴肅,卻帶了絲慈愛悲憫:“我絕不愿誤傷布瑞塔圣靈的信徒,但無論任何情況下,確保邪祟不能游蕩人間是首要前提?!?
阮伽袖、湛經智等人瞪大了眼,屏氣凝神。
“我明白,阿奇爾大人……”夏天晴聲音因疼痛而越來越輕,除了她面前的阿奇爾,其他人都只能聽到一串氣息虛弱,含混不清的模糊音調。
湛經智等人眼巴巴地望著夏天晴那邊,心臟幾乎要懸到了嗓子眼。
第6章
怨靈
反派值飆升
“我不畏懼為信仰殉道。之所以向您請愿,是因為有揪出禍根的把握?!?
夏天晴決然道:“怨靈幾天后將被封印,在那之前,它必然得有所行動。因此,只需要刻意放出一些空間,禍害定然會想方設法接觸與怨靈相關的事……而無辜者為了證明自己,一定會盡職盡責,通宵達旦相互盯梢。
阿奇爾大人,一切都盡在您掌握之中。倘若我們在您規定的時限內,無法給出具有說服力的答案,您再動手也不遲。”
說這話時,夏天晴總感覺后背涼涼的。
像是怨靈帶有壓迫性質的凝視。
阿奇爾思忖片刻,轉身朝長胡子巫師吩咐:“通知巫師會,另選五個實習學徒過來?!?
湛經智快瘋了。
他幾乎已經覺得,自己將要不明不白折在這里了。
而阿奇爾吩咐完,又回頭對夏天晴道:“距封印怨靈還有四天,備選學徒預計將于兩天后抵達。從現在起,你們五個只能待在一個房間。
倘若備選學徒抵達時,你依然沒有找到禍害,我會親自對你動手?!?
“沒問題,阿奇爾先生?!毕奶烨缙D難道:“愿神圣的布瑞塔真靈庇佑。”
阿奇爾慣來冰冷的藍瞳仿佛融化了些,他微微頷首,吩咐一名白袍巫師,“給他們解綁,帶回去。”
說完,他帶著浩浩蕩蕩的白袍巫師們,徑直離開地牢。
“什么意思?”李伶俐急聲跟旁邊的阮伽袖確認:“兩天之內,我們還有機會?”
阮伽袖的心跳快到喘息困難,“對,聽起來是這樣?!?
局勢來回變得太快,劫后余生的喜,及只有兩天時間的憂懼攪合在一起,把玩家們沖得頭皮發麻,直到一個個被從十字木樁上解下來,情緒仍處于激蕩狀態。
繩子松開,夏天晴滑落在地上。
被綁得太久,這會兒一經解脫,雙臂便像被無數螞蟻啃噬骨頭般,又酸又痛又麻,稍稍一動,還會牽扯到肩膀處撕裂的傷。
夏天晴靠在木樁上,試了兩次都沒能站起來。
原主這具身體,委實是弱了點。
等再睜開眼,便看到玩家們正以形態各異的詭異姿勢——阮伽袖一瘸一拐,路仁志連滾帶爬,李伶俐手腳并用……迫不及待朝她這邊靠近。
“天晴,你剛剛跟巫師說了什么,讓他又給了我們兩天時間?”阮伽袖直接跪坐到她面前。
夏天晴看著她挨過刀后,依然還算精神的狀態,心里嘖了一聲。
不愧是女主,真是全方位高配置。
“對,剛剛是什么情況啊?”
“天晴你有什么思路了嗎?”
路仁志、李伶俐急聲追問,就連沒有跟著湊過來的湛經智,目光也緊緊定在這邊。
夏天晴正要開口,耳邊陡然響起一道陰寒刺骨的質問。
“我也想知道,你把路都堵死了,還要怎么幫我報仇。”
夏天晴到嘴邊的話音打了個轉,虛弱道:“這事我過會兒解釋?!?
回應怨靈,也回應面前幾個玩家。
而后看向一旁等待的白袍巫師,“我們先回上面?!?
“好,不著急,一會兒你再慢慢說,”阮伽袖小雞啄米般點頭,直接拉起夏天晴沒傷的右臂,搭到自己肩頭,“我扶你上去,你太瘦了,這傷對你來說也太狠了……”
路仁志和李伶俐也連忙搭了把手,幾人攙得攙,扶得扶,相互支撐著,艱難爬上石階,出了地牢。
……湛經智默默綴在后面,腦袋上不時冒出幾點憋屈值。
穿過鬼氣森森的幽綠火炬,幾人在白袍巫師的帶領下,回到先前待過的黑黢黢走廊里,進入指定的其中一個房間。
房中擺設跟先前并無二致,僅一張床,而遍布灰燼的地上多了四張地鋪。
阮伽袖等人極有默契地將夏天晴放到床上,而后圍坐一團。
夏天晴靠在枕頭上,感覺氣順了,才不徐不疾開口:“其實我之前就在想,游戲的新手本無論如何,難度都不應該過高,一定是會有明顯生路的。”
阮伽袖、路仁志、李伶俐:???
難度已經很高了,大家剛從鬼門關回來!
夏天晴真真假假摻著編排解釋:
“我也是被放血后,才找到思路。”
“這群巫師作為boss,有輕易弄死我們的能力,但出事后,他們第一選擇是放血,而不是直接殺掉我們……這說明他們不是濫殺型,這大概也是副本級別為新手本的主要原因?!?
阮伽袖恍然道:“你從這一點判斷出,他們那邊還有突破口?!?
“所以你強調自己的信仰,用來迎合他們。”后方靠在墻上的湛經智接道。
“是的,從我們進來起,他們的對話就一直在提醒我們,‘巫師’這個族類,信奉一位名為‘布瑞塔’的真靈。”
夏天晴牽動唇角:“就算在我們生前那樣唯物主義世界觀大背景下,有信仰的人也絕對敬畏神明。更何況在這里,能力確實非同尋常的巫師們,對賜予他們力量的真靈,信仰只會更加尊崇虔誠,無人敢褻瀆。
因此,劇情給我們的‘實習巫師學徒’的身份,本身就是種保護層。
我在阿奇爾面前,以布瑞塔真靈信徒的名義發誓,就像在老師面前說我真的很想繼續求學,作弊的不是我,懇請再給一次考試機會?!?
阮伽袖下意識對照錯誤答案:“那與你相反的是,湛經智當時所謂變成怨靈的說辭,更像是一種威脅:你敢讓我退學,我就墮落后報復你?!?
湛經智深吸一口氣,壓住憋在胸口那股郁氣,“但他們當時已經動了殺心,你搬出信仰時阿奇爾仍在遲疑,你后來又說了什么?”
“也很簡單,怨靈和被附身者肯定要趕在被封印之前行動,我說,我們相互盯梢,一定能抓到沉不住氣的人現形?!毕奶烨绲?。
湛經智猛然醒過神來。
確實,不管怨靈翻什么花樣,它的最終目的不會變。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固有闖關路徑的思維限制,以至于變故砸下來時措手不及,方寸大亂,還沒有一個新手思慮周全。
“之前我一直覺得,我們之間最可能有問題的是你,”湛經智有些生硬道:“但現在來看,你確實是想揪出禍根的?!?
路仁志、李伶俐眉頭緊皺,阮伽袖面無表情,三人默默回望他。
也沒搭腔,只是三臉都寫著:你在說什么鬼話,最有問題的不該是你么?
湛經智看懂了他們間的心照不宣,腦袋上當場彈了個:
【憋屈值:+20】
“巫師要的是明確結果,我們得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