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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藺青陽跟藺家的將土們一直駐守在梨水,這才沒生出大變故。
皇帝有意削弱土族的權勢,當年先太子還活著的時候,他們也確實覺得很有希望。
可誰都沒想到,先太子會落得那般的結局。
先太子沒了,前豫章王也一病不起最后病死在了梨水。
他們藺家的大業不得不擱置下來。
藺家是先太子的人,先太子沒了,藺家沒了主子,這些年一直謹小慎微。
這次來京都,不過也是藺青陽查到了有關先太子后人的蛛絲馬跡,這才冒險來的。
燕景是皇帝的心腹,是皇室的走狗,要是被他給逮到了,那可就全完了。
江朝華跟燕景走的太近,焉知這不是她跟燕景聯合起來設下的陰謀。
“告訴藺家的人稍安勿躁,過不了幾日,便會有圣旨傳到梨水召本王進京了。”
藺青陽擺擺手,流觴神色一緊剛想出聲,藺青陽又道:“不必驚慌,陛下不過也是想試探一下如今盛唐的這些世家大族們到底效忠的是他還是先太子。”
藺青陽目光幽幽。
他看著那面高墻,不由得又回想起父親離世時的囑咐。
他說只要藺家還有人在,便要一直追查先太子后人的下落。
也就是,小皇孫。
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小皇孫是否還活著都尤未可知。
這盛唐表面光鮮內里陰暗,哪怕是梨水這些年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
上行下效,上面的決策直接導致百姓的日子難過。
所以,要想解決問題便得從根源上解決。
“我從未有過一刻忘記過父親的叮囑,也從未有一日放下過身上的擔子,可是流觴,哪怕那是美人計,我也想任性一回,我總覺得,人是有前世今生的。”
藺青陽低頭喃喃。
他修長的手緩緩撫在自已胸口。
人的感覺是不會出錯的,任何東西都能說謊,可他的感覺怎么會有錯。
單單是那琴音便已經叫他輾轉反側日夜惦記,他不敢想真的看見婉清他會有何反應。
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酸澀生出了期待。
縱是美人計,縱是背后有陰謀,他也想任性一回。
就當是這二十二年,他第一次為了自已而活。
“可是王爺,那江朝華她。”
流觴懂藺青陽的心情,可他就是覺得江朝華這個人不簡單。
她收留婉清,還恰好將人安排在這梅花小街中,難道她一早就知道王爺的下榻之處在這里。
如此,江朝華可就真的太恐怖了。
他有一種感覺,江朝華這個人,偽裝的及深,只怕是整個長安城中,裝的最深的一個了。
隔壁,陶竹小院。
院子很大,一進院子,便能看見幾棵桃樹。
六月時節,桃樹上的桃花已經不再落下花瓣,可陶竹小院中的桃樹卻還有紛紛花瓣落下。
進了柳垂門穿過紅色的回廊,逐漸通往那曲徑通幽處,白城跟江朝華到了西邊小院時便看見婉清坐在一架九目琴前,微微垂著頭。
“小姐,主子來了。”
領路的丫鬟名為竹菱。
竹菱心細,是江朝華從沈家帶出來的丫鬟。
這些日子竹菱伺候在婉心身邊,她越發的覺得婉清不僅生的國色天香,就連她身上的氣質也非同凡響。
這根本就不像是從教坊司內出來的姑娘,反而讓竹菱覺得婉清好似是哪個高門之后。
“婉清見過主子。”
婉清正在傷感。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好似自從失去記憶以后她就常常覺得悲傷。
她覺得她好似忘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在她失憶之前,她一直對那件事特別期待。
到底是什么事呢,她到底忘記了什么。
每次她努力去想,換來的只會是劇烈的頭疼。
“怎么不繼續彈了。”
江朝華微微一笑,往前走了幾步,示意婉清不用行禮了,繼續彈琴。
“沒關系的,我說過,你不用喊我主子,我救你幫你,也有我自已的目的。”江朝華看著那架九目琴。
古有名琴,名為九目,若非琴藝高超者根本無法撥動琴弦。
婉清不僅能撥動琴弦,且還彈的那么好,讓人如癡如醉,琴音中還帶著她獨特的傷感。
別說隔壁的那位,就是她聽了,也覺得有些戀戀不舍的意味。
“主子救了婉清,婉清愿意為您做任何事,不管做什么,總要好過在教坊司內待著。”婉清抿了抿唇。
她的眼神十分清澈,這種清澈好似一直居住在林間的小鹿初次看見人類一樣,不由得讓被她盯著的人心中更加生出一股憐惜之情。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乖這么惹人心疼的人兒呢。
江朝華忽的有些明白前世藺青陽為何在得知婉清的死訊后沒多久也走了。
封建王朝,將嫡庶尊卑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有時候,也會拆散有情人,便為了遵循那冰冷的規矩。
可憐婉清明明是名門之后出身尊貴,卻被她人搶占身份,搶了命格。
“哪怕我讓你犧牲女子最為尊貴的東西,你也愿意么,婉清,我從一開始便說過我救你是抱有目的的,可你這么看著我,讓我覺得有一絲愧疚,你且說你還有何心愿,我都幫你達成。”
她想用美人計,恰巧隔壁的那位也愿意的不得了,她想不到更好的辦法能拉攏梨水豫章王府跟武威侯府。
所以,她卑鄙的只能用美人計了。
她承認她卑鄙,可只要能達成目的,卑鄙又如何,被世人唾罵又如何,她已經不在乎了。
第554章是沈氏搶了別人的丈夫?
江朝華在心中想著自已卑鄙,面上也露出那種霧蒙蒙的神色。
就好似,有時候就連她自已都看不清她自已。
白城就站在江朝華斜后方的位置。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很清楚能捕捉到江朝華的神情。
他渾身一陣,恍惚間覺得江朝華像是一個矛盾的個體。
但這種矛盾的氣息中,她的心又是一直清醒的。
仿佛有太多的事壓在她的心頭,讓她身上背負著滔天的重任繼續往前行走。
前路艱難,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往前走,不管前方有什么,她好似都篤定黎明的光會普照在那條路上。
江朝華,
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