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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璞玉被江朝華說的胸口翻涌。
他端著酒盞推門走去直接進了隔壁的包房。
沈璞玉走了,包房的門還開著呢。
燕景坐在窗戶邊,他穿著一身紅衣,瀲滟的臉微微垂著。
半晌,像是天邊的紅霞,像是天邊的霓虹一般,那瀲滟的容顏上綻開了一抹逼人的笑。
“我就知道,我從來都知道,江朝華,咱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般配的人,你懂我,正如我懂你一般。”
燕景笑著,紅色的錦袍翩然旋起一抹弧度。
他大步走了出去,風姿是前所未有的意氣風發,一掃往日的烏沉,像是破曉的青光!
“郡主,我敬你一杯,我先干為敬。”
君子臺今日開張,燕景跟沈璞玉怎么可能不來捧捧場。
一進這君子臺,沈璞玉便覺得震撼,震撼這里的裝修風格,震撼于那些酒菜,更震撼于江朝華剛剛的那番話。
今日他真是沒有白來,不虛此行了。
沈璞玉從來都沒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跟他們一樣,他還以為只有他跟燕景心中才裝著這樣重的心事。
走在一條孤路上他們從未萌生過悔意,他們也從未想過要退縮。
他們只是覺得很孤單,有朝一日,若是在這條路上看見了別人,那于他們來說,不亞于看見了光亮。
那光亮好似在告訴他們,他們做的是對的,好似在告訴他們前面的路也是坦蕩蕩的。
先太子是孫皇后唯一的兒子,他雖卷入了謀反一案中,但有沈家陳情,有皇帝對孫皇后的感情,他絕對不會被處死,頂多會被幽閉一段時間。
可那些土族門閥追著先太子不放,就因為先太子這個儲君要削弱他們的勢力,要將權勢還之于民。
先太子敗了,殺死他的真兇其實是那些土族門閥。
背后的兇手可惡,更可惡的是這個世道,甚至是,皇帝的猜忌跟那點懦弱!
燕景心中有苦說不出,他也同樣厭惡于此。
甚至在無數個黑夜跟打擊中他不知道前面的路是對的還是錯的。
可江朝華的出現明確的告訴了他,他是對的,他有希望。
“江朝華,從今日起,我對你,勢在必得,絕不會放手,我愿朝著你想要的方向改變,但絕不會放手。”
燕景著一身紅衣,頂著一身燦光踏步而來。
他盯著江朝華,眼底的光炙熱灼人,像是動情發瘋的仙兒一般。
第539章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鋒利的劍了
燕景的眼神是那么火熱,瞳仁深處仿佛有一把火在燒,燒的是那么旺盛。
太平嘴角一抽,忽然覺得自已在這包房中繼續帶著有些礙眼,不由得站起身道:“那個本宮今日第一次來這君子臺,覺得這里什么都新奇,還想去別處看看。”
太平看了一眼燕景,見燕景連個眼神都沒回她,她頓了頓,又道:“朝華,本公主先下去了。”
太平有些害怕燕景。
自從燕南天對世人宣布了燕景的身份并且將他帶到長安城來后,每逢燕南天外出征戰,燕景都會被皇帝帶到宮中教養。
是以,太平跟燕景也算是一起長大的。
從小到大,太平不害怕其他的皇子王孫,唯獨對燕景有些恐懼。
更奇怪的是,隨著燕景長大,父皇每每看著燕景的眼神都像是在透過他看向其他的人一般。
甚至那樣的眼神太平從未見皇帝在看向其他的人時流露過。
有時候太平會想,要是燕景是皇子王孫的話,這盛唐江山的繼位人,或許就要落在燕景頭上了。
只可惜,可惜燕景是燕南天的兒子,身上留著南詔的血脈,就沖著這一點,燕景永遠也沒有辦法跟靖王又或者是禹王他們競爭。
“本宮走了。”
太平走的急,她不愿意在這里當電燈泡,走到一半,忽的又轉身將江朝華剛剛給她的那盒唇釉跟香水帶走了。
這玻璃唇釉火爆長安城供不應求,有銀子都未必能買得到,這一盒子夠她跟她母妃用好久的了。
“哎,我說你還在這里干什么,難道你不想看看君子臺其他的地方么,又或者說,你不想嘗嘗其他的菜品?”
太平都走到門口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沈璞玉。
她有些嫌棄的說著。
虧這沈璞玉還是燕景的好友呢,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還比不過她呢,怎么當上官的?
“哦哦,來了,這就來了。”
沈璞玉覺得自已仿佛是喝醉了,都忘了要給江朝華燕景兩個人騰地方。
他一拍腦門大步走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貼心的將房門關好。
君子臺的地理位置建的好,從這里眺望遠處,不僅可以看見渡河河面上的船只,甚至還可以看見熱鬧街道上行走的凡人。
此時的光正好,斜著落在江朝華身上,又給她渡了一層光。
燕景逆著光而去,而江朝華恰好站在光景之中,燕景一步一步的靠近,仿佛與黑暗中朝著熾烈的光靠近。
江朝華眼神淡淡,她轉過身,看著燕景一步一步靠近并未說話。
包房內很安靜,安靜到他們兩個人彼此能聽到自已的心跳聲。
站在離江朝華只有半步之距,若是再要靠近,兩個人便貼在一起了。
燕景盯著江朝華,目光灼灼。
他這火熱的眼神以往從未展露過。
“江朝華,你我有一樣的理想抱負,便是一路人。”
江朝華倔強,吃軟不吃硬,這一點燕景清楚。
所以,他不會再逼江朝華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
“一路人?你是指下棋的人跟棋子么?”江朝華嘴唇動了動。
她是玲瓏閣的掌柜的,玲瓏閣內賣的唇釉如此火,她若是不用,便會有人懷疑產品的適用性了。
是以,她唇瓣上也涂了唇釉。
以往的她喜歡涂紅色的口脂,如今或許是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那顏色涂的很淡很淡。
燕景漆黑的眸子鎖著江朝華的唇瓣,一瞬不瞬。
他想那唇釉爆火不是沒有理由的,在日光的照拂下,江朝華的唇像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糕點,引的人想一口吞下去。
燕景的眼神本來就炙熱,盯著江朝華的唇瓣,那熱便更灼了三分。
“江朝華,從此以后,我來做你的棋子好不好。”燕景低頭,袖子中的手微微動了動。
他慢慢的拉起江朝華的小手,一雙眸子緊緊的觀察著江朝華的神色。
他看的仔細,就連江朝華一個細微的表情他都不會錯過。
“做我的棋子?”江朝華神色怪異。
燕景頷首:“是啊,做你的棋子,你想讓我殺誰我便殺誰,你想讓我護誰我便護誰。”
“你想護著沈家,我便與你一起,你想殺了那些針對沈家的人,我便做你手上的刀如何?江朝華,整個盛唐,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鋒利的刀了。”
這個世界上甚少有能讓心甘情愿被利用的人,也幾乎沒人能讓他主動說做對方手上的一把刀。
只有江朝華,只有她。
為了她,他愿意改變,不管是改變計劃還是改變性情,又或者是,改變他對世俗的觀念,怎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