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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前,安福將楓林巷著火的事情告訴了林楓,林楓心急如焚,但他不能去楓林巷,人太多了,他貿然前去,被認出來就不好了。
他混跡在長安城中,對眾人說他是個孤兒,一路上為了進京趕考,吃了不少苦。
若是讓人知道他跟林嘉柔的關系,知道他是一個私生子,是一個外室之子,別說朝中沒有貴公子跟他交往,就連國學院的書生們也要對他退避三舍。
“母親呢,母親去哪里了,可是能找到她的下落。”
林楓狠狠的松了一口氣,但想起林嘉柔失蹤了,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夫人,夫人她……”
安福欲言又止,臉也哭喪了起來,跪在地上,身子有些發抖:
“公子,楓林巷的大火熄滅后,那些侍候夫人的丫鬟嬤嬤們趁機返回院子中,將夫人的金銀細軟都卷跑了,如今下落不明,至于夫人,至于夫人她……”
安福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林楓的臉陰沉的像是外面的天氣一般。
他雙眼猩紅,拎起安福的衣襟,恨恨的道:“母親怎么樣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若非如此,安福怎么如此神色。
“夫人她,她被……”
安福難以啟齒,林楓睚眥欲裂,丟下安福,顧不得撐傘,便往外跑去。
“公子,夫人她受了傷,已經被董大送去城中的仁義堂了。”
安福哭著站了起來,林楓攥緊了拳頭,大步邁開,頂著大雨,出了江家。
這么多年,他有母不能認,有苦不能說,過的跟乞丐有何不同。
如今母親出了事,他要是再不過去,還能稱的上是人么。
沈氏,江朝華,江晚風,都是這些人,害的他們母子不能團聚,他林楓發誓,此生若不能報復他們,誓不為人。
“公子,您慢些。”
安福生怕林楓就這么沖出去了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撐著傘,趕忙追了過去。
林楓雖然著急,但也還有理智,知道從江家的后門出去。
趙勇一直守在后門,見林楓出門了,他古怪一笑,趕忙朝著國學院的方向走去。
任義堂是長安城最好的藥鋪,里面的大夫醫術高明,平日里去鋪子中看診的人無數,國學院的書生們雖然清貧,但為了自已的身體,也會去那里看診。
林楓太著急了,忘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便是下大雨,學子們也會去仁醫堂,畢竟今日有免費的藥材能領,可以強身健體。
林嘉柔在任義堂,林楓也去了,自然會跟國學院的學生撞個正著,看他要如何解釋,最好直接被人撞破他跟那外室的身份,這樣才能解自已的心頭之恨。
趙勇想著,腳步匆忙,沒一會,也消失在了原地,在這雨夜中,一場大戲,立馬又要上演了。
第89章親娘變紅顏知己,林楓可真風流
夜,更深了。
雨,更大了。
從江家后門出來后,林楓便慌忙的朝著任義堂而去。
任義堂在城東,而江家在城中心,林楓太著急了,且身上沒帶銀子,所以只能跑著去任義堂。
江賀中箭昏迷不醒,江婉心又在大牢中,楓林巷被燒了,現在的林楓已經被逼上了窮途末路,身上連銀子都拿不出來。
任義堂的診費一貫昂貴,但現在林楓顧不得那么多了,只想先去看林嘉柔。
“公子,您慢一些,今日……”
安福跟在林楓身后,想開口提醒林楓今日是任義堂免費問診發放藥材的日子,國學院的書生們肯定都會去。
但林楓太著急了,不管現在安福說什么,他都聽不進去,安福深知林楓的性子是怎樣的,話說多了,他定然少不要被責罰,索性,干脆閉上嘴,不再開口。
雨太大了,林楓撐著一把傘,根本就擋不住風雨。
雨水打濕了他的鞋襪,錦袍也被打濕,林楓整個人好不狼狽。
鬢邊碎發濕噠噠的黏在臉上,雨水灌進嘴中,林楓死死的握著雨傘,他抬頭,看著漫天大雨,一股怒火從心中涌起。
都是江家子,憑什么他便要這么狼狽的茍活在這個世界上,出門都要躲躲藏藏的,連馬車都租不起,而江晚風跟江晚意呢,他們身邊丫鬟小廝成群,有數不盡的錢財供他們揮霍。
憑什么,憑什么他們有的自已沒有,憑什么自已要遭受這么多的苦難。
林楓覺得不甘心,嫉妒讓他快要發狂了,這漫天大雨落下,似乎才能澆滅一些他心中的怒火。
陰暗在他眼底滋生,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污穢陰霾之氣,在這雨夜中,顯得十分滲人。
“公子,到了。”
走的速度很快,安福的腿都要跑斷了,好不容易到了任義堂,林楓跟安福身上全都被淋濕了。
董大站在任義堂門口,急的焦頭爛額,看見林楓過來了,他一喜,趕忙迎了上去:
“公子。”
太好了,公子來了,夫人便有救了。
“怎么樣了。”
林楓握緊拳頭,喉間滾動,那一句母親終歸是沒喊出來。
他聲音沙啞,董大身后,任義堂內的小藥童滿手是血的走了過來:
“誰是患者的家人,能不能主事?患者身子嚴重撕裂,我師傅說了,得動刀子,將下面的爛肉割下來。”
小童在林楓身上上下打量著,見他穿的人模狗樣,想起林嘉柔的慘狀,眼底露出鄙夷。
現在的公子哥啊,大多都喜歡玩女人,但將女人弄的那么慘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呢。
這公子看起來正經,可就是個人面獸心的家伙,不然能將人折磨成那樣么。
“割下來是什么,意思。”
林楓的眼圈猩紅一片,看著藥童不耐煩的神色,他大步邁進了藥堂,逼問著。
“還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將下面割下來唄,病人與你,是何關系?”
藥童翻了個白眼,手上的血深深的刺痛了林楓的心。
他猛的扭頭,往內堂沖去。
“哎?你站住,你不能進去,你給我站住。”
內堂是大夫救治病人的地方,外人不得入內。
可現在的林楓哪里還有理智在啊,他只想知道林嘉柔怎么了。
他會武,藥童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推開,差點摔在地上,氣的臉都紅了。
“來人啊,有人在任義堂鬧事,將他給我轟出去。”
藥童掐著腰,怒不可遏,而林楓已經沖進了內堂。
內堂內有很多隔板,每一個隔板內都躺著傷患。
見他沖了進來,其他的病人尖叫一聲,抄起枕頭衣裳往他身上丟。
林嘉柔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渾身都疼,她發了高熱,一陣冷一陣熱,不斷的戰栗。
她的身上還裹著從相府帶出來的毯子,毯子有些小,包不住她的全身。
青紫色的手指印跟傷痕被林楓看了個正著,他哪里會不明白林嘉柔遭遇了什么。
想起之前林嘉柔跟他提過要將沈氏送給別人玩弄,林楓崩潰的喊了起來。
他母親,竟然被人給玷污了。
且還被人弄的如此凄慘。
今晚究竟發生了什么,又是何人將母親弄成了這么一副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