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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死的人太多了,將東宮的地都染紅了。
太子死了,太子妃也自盡了,宸王則是被人救走了,逃出了長安城,這些年,太宗皇帝寢食難安,唯恐宸王會卷土重來,所以喚肅親王回來,多半也是想要將宸王徹底鏟除。
“如此便好,老奴還擔(dān)心侯府會惹上麻煩?!?
回憶起當(dāng)年之事,馮公公也有些心有余悸,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太后娘娘,這么多年過去了,陛下此舉,是否也是因為小皇孫。”
先太子生的溫潤不凡,孝敬謙恭,深得朝中大臣的擁護,太子的兒子,也隨了太子,小小年紀,才學(xué)過人,很受太宗皇帝的寵愛。
后來太子造反,太宗皇帝本想放過小皇孫,可他卻失蹤了,這么多年,杳無音訊。
小皇孫的失蹤,一直都是陛下的心病,太子死了,朝中其他的王爺暗中奪位,互相傷害,難免讓帝王覺得悲涼,所以馮公公覺得,皇帝在小皇孫的身上,寄托了一分感情。
“或許吧,只是這么多年了,子初怕是……”
子初是小皇孫的名字,太后對李子初十分喜愛,甚至還動過讓江朝華成為太孫妃的念頭,只是后來,一切都變的物是人非了。
大殿內(nèi),隨著太后的話落下,更加的安靜,江朝華默默的聽著她跟馮公公的對話,心中思索著,不知怎么的,她的腦海中總是浮現(xiàn)燕景的身影,揮之不去,讓她有些煩躁。
太后喜歡江朝華,留她在宮中用了午膳,一直到了下午,才讓人送她回江家。
沈氏被那些夫人送回自已的院子后,便裝暈稱病,不管飛鶴院的人再怎么來尋,都被李嬤嬤跟張媽媽攔在外面,氣的江老夫人在院子中砸杯子跳腳。
飛鶴院。
“朝露,再去看看,沈氏她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不過來,她一定是裝的,我看她身子好的很,根本就沒病?!?
拐杖在地上敲的扣扣做響,聲音刺耳異常。
朝露不敢猶豫,立馬走了出去,她剛出了堂屋,迎面便撞見了滿臉陰沉的江賀。
“怎么樣了,可是想到了救婉心的法子。”
看見江賀來了,江老夫人的眼圈立馬紅了,像是找到了避風(fēng)港,對著江賀便數(shù)落沈氏,說她不孝,說她忤逆。
“母親,少說兩句吧。”
江賀頭重腳輕,本來就心中煩悶,聽見江老夫人滔滔不絕,他心中更煩,:
“你們都下去?!?
“是?!?
遣散了堂屋內(nèi)的丫鬟嬤嬤,江賀沉著臉,坐在了凳子上,江老夫人見狀,心中咯噔一下,試探的道:
“怎么了,可是婉心她……”
婉心不會出事了吧,她那般嬌弱的身子,如何能蹲大牢,要是婉心有個好歹,這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她那孝順的好孫女呦,從小便是個貼心小棉襖,這偌大的江家,只有婉心對她恭敬孝順。
她甚至都決定了,待自已百年后,她名下所有的財產(chǎn)都留給婉心,不僅如此,她還要將沈氏的嫁妝都拿過來,等婉心出嫁時,用來給婉心添妝。
“母親,宮中剛剛傳出話來,陛下讓我在家休沐幾日?!?
江賀揉了揉太陽穴,心中有些害怕。
休沐,對朝中的大臣來說,無異于是晴天霹靂,是他太著急了,這才引得皇帝不喜。
“休沐,天啊,那要休幾日?!?
江老夫人如遭雷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不知道,也可能只是幾日,也可能是十天半個月?!?
江賀閉上了眼睛,休的時間越長,便越代表他被圣上厭惡。
不行,他絕對不允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這些年他在朝中籌謀結(jié)交了許多人,便是忠毅侯府想動他,也是不容易的,所以他才敢將林楓也接進江家。
只是他輕視了太宗皇帝對太后的看重,也沒想到太后會那般不計前嫌,對沈氏跟江朝華依舊喜愛。
“沈氏母女,就是個禍害,再這樣下去,婉心豈不是更沒人救了,不行,絕對不行!”
江老夫人眼底一片陰毒,猛的扭頭,看向江賀:
“你還等什么,如今沈氏明顯是有些不被你拿捏,得想個辦法,讓她重新乖乖聽話,不是說林相對沈氏一直有些不同么,便將沈氏送給林相,只要讓她失了身,還愁她不會聽話么?!?
如此一來,既可賣林相一個人情,又能讓沈氏妥協(xié),為了她的兒子女兒,為了忠毅侯府,沈氏一定不愿意將丑事暴露出去。
江老夫人笑了,笑的陰狠無比,像是一個吃人的老妖婆一般。
第81章雨夜刺殺!
“母親,此事急不得?!?
江老夫人的話回蕩在江賀耳邊。
他猛的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沈氏那張嬌美的面容。
沈氏無疑是美的,甚至是有傾城之色,當(dāng)年長安城那么多權(quán)貴人家的公子,都對沈氏有好感,最后沈氏唯獨選擇了他,說實話,他很驕傲,驕傲能擁有沈氏這般貌美的女子。
后來跟沈氏成親后,他也有想過跟沈氏好好過日子,但一旦背負上了忠毅侯府女婿的名義,不管干什么,好似都是借助侯府的權(quán)勢達到的。
他受不了了,受不了那么多的人不斷的攻擊他,他也受不了被人一直戳脊梁骨,所以,他恨忠毅侯府,他想讓忠毅侯府萬劫不復(fù)。
一旦忠毅侯府不存在了,便再也沒人會說他的一切都是仰仗侯府、仰仗沈氏得到的。
只是沈氏,始終都是他的妻子,將沈氏送給別的男人玩弄,沈氏就不干凈了。
“急不得?你究竟還在等什么,難道你忘了這些年長安城的人是如何的戳咱們母子兩個的脊梁骨的么?”
“難道你忘了你是如何被人羞辱的么?還有我,一把年紀了,還要被那些富貴人家的老婦人羞辱,你是想讓我快死了,也過不上好日子么,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不孝的兒子。”
江老夫人看著江賀,手上的拐杖敲著,眼淚撲朔撲朔的往下落。
她從一開始就反對江賀娶沈氏,若非看在沈氏尊貴的身份上,她早就讓江賀休了沈氏了。
只要沈氏還在江家一天,只要沈氏生的兒子女兒還在江家,她的孫女孫子便永遠都是見不得人的私生女私生子。
更莫要說,如今婉心還身陷大牢,若是想救婉心,只能讓太后出面,而能游說太后的,只有沈氏一人。
沈氏必須妥協(xié),必須聽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江家往上爬。
“母親,別說了?!?
江賀撐在膝蓋上的手,青筋畢露,似乎已經(jīng)在極力隱忍了,可是江老夫人哪里會放過這個機會,她的聲音,越發(fā)的尖細:
“別說了?那婉心你也不救了么,別忘了,婉心可是你與嘉柔的女兒,這么多年你委屈了嘉柔,嘉柔都對你無怨無悔,你若為了沈氏,放棄救婉心,豈不是寒了嘉柔的心么,你有想過嘉柔現(xiàn)在的感覺么!”
江老夫人心痛無比。
婉心才是她的孫女啊,嘉柔才是她的兒媳婦啊,沈氏他們,根本就是鳩占鵲巢,他們應(yīng)該滾出江家!
“母親!”
被逼到了極致,江賀猛的站了起來,眼睛內(nèi)猩紅一片,全是紅血絲。
他被江老夫人說的動搖了,其實他早就想這么做了。
用一個沈氏,換取那些高官們的幫助,還能拿捏沈氏,讓忠毅侯府痛苦,他為何不做。
“你若是不將沈氏送給林相,便別認我這個母親,若婉心出了任何事,我就跟她一起去??!”
江老夫人背過身,敲著拐杖,想起剛剛沈氏那忤逆不孝的模樣,越發(fā)的想要將林嘉柔接進門。
“你如今是翅膀硬了,連我的話也不想聽了,沈氏那不孝的東西,都是你娶進門的,你是不是想氣死我,你們都想氣死我……”
江老夫人越想越生氣,拐杖一松,身子朝著地面栽去。
“母親!”
江賀眼瞳一縮,趕忙去扶江老夫人,看著江老夫人蒼老的面容,江賀的手指不斷縮緊:
“好,今晚,今晚我便將沈氏送去相府!”